麦荻心服口服:“酒店房间有镜子的吧,建议你照一照。” 笑回到他脸上,很清晰但不满意:“长相是爸妈给的。” “所以?” “你觉得好看那我就认下了。” 麦荻干咳一声:“你要不要这么脱俗?”且欠揍。 边弋换正常口吻,没有再强求:“那我们今天在这儿分别?” 麦荻顿了顿,险些忘记问:“你来南京几天?” “两天,”边弋说:“所以……明天再见?” 麦荻点头:“好。” 恋恋不舍的情绪溢上来,边弋按灭了手机:“你打车吧。” 麦荻看他一眼:“你不打?” “我看你上车再打。” “……” “好吧。”不知道怎么回事,麦荻都想给他个拥抱了,或者破例陪他走回酒店,又或者让他送她回家,慢慢结束这个夜晚。她压制着这些五光十色的心血来潮,“主要我妈突然查岗……我也很少这么晚回家。” “懂。”他露出淡淡的安抚的微笑。 软件提示有司机接单,麦荻重新抬头看他。 边弋问:“几分钟到?” 她又低头:“四分钟。” 他好像有些踌躇,干站几秒,突然把背包摘下,半蹲放在地面。 麦荻一瞬不眨地看他动作。 男生扯开拉链,从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淡蓝色纸袋。它陪他走了两小时的路,一直闷在里面,皱着脸,像是长路颠簸还没睡醒。 边弋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把它递过来:“不确定要不要送你了。” 麦荻瞪大眼睛。 “挂件都接受得那么困难……你不想收也没关系。”他偏开了双眼。 麦荻羞惭至极:“我都没准备礼物送你。” 边弋倒是不以为意:“人来了就行。” 双手悬在身侧,麦荻局促地掐紧了手指。 “拿。”他言简意赅。 “谢谢。”麦荻脸颊胀热地接过,把纸袋抱在怀里。 好像只有这个动作,才对得住它的跋山涉水。 边弋终于又笑了。 在他让人目眩神迷的笑容里,麦荻忙不迭说:“明天逛街的时候,买点什么送你吧。”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驳回。 他睫毛微垂,想了想:“回去了拆开后,你要是觉得还不错,微信回我一句话就行。” “什么?” “我很喜欢。” -------------------- 第二十七条弹幕 到家时,父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麦荻火速将纸袋别到身后,俯身换鞋。 老妈往玄关瞧了一眼:“回来了?” 麦荻扬头:“嗯啊——” 老妈又问:“跟谁出去玩的?” 麦荻将礼物塞回帆布包,挎在臂弯里:“有朋友来南京……” “哦。”居女士不再多问,招呼她过去吃冰镇西瓜。 “我先去放一下东西。”麦荻加紧步伐蹿回卧室,带上门,坐回书桌前。 心率不输车站的初见。 她拍拍胸口,无声地吁了口气,把边弋的礼物窸窸窣窣拖出来。 顿了顿,没忙着拆,转头拿起手机,给边弋发消息:【你到酒店了吗?】 边弋:【你到家了?】 麦荻:【嗯】 边弋:【在办入住】 麦荻捏了捏手指:【你住哪里啊?】 边弋发来一个定位,总统府地铁站附近的全季酒店,【离你家不到三公里】 麦荻脸倏而蒸起来。 边弋:【骑行10】 边弋:【打车20】 麦荻莞尔:【走路呢?】 边弋:【有点远了,在考虑要不要退】 麦荻吃惊:【这还远啊】 边弋似乎不太满意:【先这样吧】 刚要回消息,外头传来老妈的长啸,“麦麦你吃不吃啊——不吃我要收冰箱了——”。 麦荻慌不择路地按灭手机。 黑掉的小屏里,照出一张苹果肌存在感略强的脸。 她正色回复:“不吃了吧——我晚上吃太撑了——” 居女士不再出声。 麦荻放下心来,关心道:【你赶紧拿了房卡休息吧,折腾一下午也挺累的】 边弋回:【一点都不累】 边弋:【感觉还能夜跑到峨嵋岭】 麦荻回给他一个虚假的“i’tired”表情。 边弋消失了一会儿,忽然后知后觉的样子:【还能收到消息】 麦荻:【?】 边弋:【没被删好友,没被拉黑】 麦荻很难做到不笑出声来。 她假正经回:【长三角人不骗长三角人好吧】 边弋:【好】 好什么啊。 好吧。 她也觉得很好。很好的见面,很好的落日,很好的晚餐,还有很好的…… 麦荻的视线折回桌边的礼物袋上。 她差点忘记答复他。 纸袋大概两个文件袋大小,淡蓝色的牛皮纸,上面印着洁白的星星图案,她用手掌包在外头,按了按,好像盛着两样东西。 一只是偏硬的包装盒,一个软乎乎的。 不会是这家伙的录音玩具吧?还是角落小人盲盒? 她小心地撕开封口的胶带,用手撑开袋口,将里面的礼物依次取出。 她的感知没有错。 但猜测全错。 鸡腿造型的毛绒收纳袋和全白纸盒。 收纳袋体积偏大,握感沉甸甸的,麦荻拉开拉链,霎时瞪大了眼睛。 她皱皱眉,要笑不笑,去拆另一只纸盒,磨砂袋里裹着的,是一只星星造型的蓝色台灯。 纸袋最下方垫着一张信封。 样式简单的信封,外壳纯白空芜,没写一个字。 麦荻把它捞出来,里面摆着明信片,她将它揭开: 「种地的鸡块, 你好。 很遗憾没办法在游戏里送星星灯给你。第一次到你家做客时,我想带个见面礼,刚好发现流星碎片可以兑换星星灯,集齐后才知道不能赠送…… 所以我在现实中找了个差不多的,送给线下的你。 至于那堆橡皮,因为我只知道你小时候喜欢收集橡皮,怕我选的你不喜欢,只好都买了。如果不喜欢可以退给我,不用有心理负担,你不要我就捐给希望小学。 很幸福能去南京见你。 你的小镇邻居 路边砍大树」 很幸福能去南京见你。 很幸福能在南京见到你。 原来幸福到高点,真的会想掉眼泪,鼻头突如其来的酸胀,麦荻死掩住那里,但摸到的不是刺疼或湿烫,而是柔软的笑的形态。 很多橡皮。 很多很多的橡皮。 填满了开膛的鸡腿。 麦荻一个一个地取出来,水果造型的,苹果、香梨、猕猴桃,动物造型的,海豹、柴犬、奶牛猫,喫茶造型的,咖啡、布丁、冰淇淋……五颜六色。 她早就小学毕业了诶。 比起“我很喜欢”这个回答,她更想问“请问是去抢劫文具店了吗”,但最后,她还是如他所愿,也依她所感地捧出那四个字: 【我很喜欢】 边弋:【:d】 什么啊。 就一个笑脸吗? 她都要哭出来了。 教授在课上讲,爱是一种极其抽象的判断,文字不能只写判断,文学必须提供证据。 麦荻坐在下面,稀里糊涂地转着笔杆。 原来真正“被爱”的瞬间,根本不用甄别,它那么分明,那么浓郁,那么不容置疑。 被爱的瞬间,爱就是指向性的箭头,全都对准了自己。 — 面基的第一夜,睡觉系统宣布罢工,比昨晚还难以入眠。 麦荻侧躺在枕头上,双手握着手机,任由屏幕光给自己“洗”脸。 她反复观看边弋那个颜文字。 尽管这一天,已经多次目睹他的笑颜,但这个笑,好像比所有笑都笑得更开,也……更傻…… 她也在傻笑。 两个傻子还在微信里聊天。 她问边弋:【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橡皮?】 他说:【去了趟loft】 麦荻在小红书搜索loft,又跑回微信:【你还去了市区】 边弋:【嗯】 他有十万分的不解:【为什么见了面反而不能语音?】 麦荻沉默。 她不知道,原因大抵是,他变成“活”的了,他变得格外具体,面对他的经验跟着归零,要重新积累和适应。 她怕语音时,有什么突发状况。 而她束手无策。 她坦诚地说:【可能因为第一次见到你,还没适应,听你说话很容易想到你的样子。但如果只顾着想你的样子,就容易忽略你说话的内容,等我再习惯习惯】 边弋:【那我们只能面对面说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