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梳妆台。 “梳妆盒下方的小屉中。” 烛火舔舐了两张文书,火苗跃入瞳孔,俞筝然轻抿唇瓣,望了望那人,她将“夫君”二字在心底默默念了遍。 心头不自觉有了蜜意,欢快地晃了晃脚。 他回眸看她,眸中笑意更深:“我洗漱。” 目送那人入了内间,她掩唇偷笑片刻,笑够了,她劝自己安心入睡,未及入梦乡,那人已从内间出来了。 她抬眸看去。 此时的他手中执了条长长的净布和白玉瓷瓶。 “娘子可愿替为夫处理伤?”他的声音悠悠飘来。 望着他满含期待的星眸。 犹豫不过几息,她便点头应允。 压住心头臊意,她挪至榻边,从他手中接过药瓶及净布。 烛火摇曳下,将两道紧挨的影子投在轻纱锦帐之上。 一道端坐,脊背绷得笔直;一道微微俯着身子,轻轻动作。 夜风吹过,火光晃动,将她的影子覆入他的影子里去。 她暗暗深纳气,轻轻拉开他寝衣的系带,将他肩上的丝缎扯落。 颇为紧张地取了药膏,咬住下唇细致地涂于他伤口处。 替他缠净布时,她的下颚时不时碰触到的肩头,心狂乱跳动,无论她多努力都无法使它平静。 手指微微发颤,待她终于系好布条,她抬手给他落于腰间的寝衣拉至他肩头。 替他系衣带时,她都觉得指尖无力,尝试了数次均失败。 那人也不着急似,带笑的眸光锁在她面上。 总算系上了,她转过身悄悄长吁口气,腰间忽被有力的手臂揽住,那人将她拥入了怀中。 躺下时,她依偎在他身侧,他在她头顶落下浅浅的吻。 俄顷,他问:“娘子于明卿之事对我可还有怨言?” 静默少顷,她摇了摇头。 他既已说了送她离开定是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说: 无 “既如此,此后你我夫妻之间再无旁人与嫌隙。” 苏允迟的下颚轻搁于俞筝然头顶,说话时给她头皮带来阵阵酥麻,撩得她将头躲入他颈窝。 低低笑着嗯了声,她下巴在他胸膛蹭了蹭,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药香钻入鼻腔,很是好闻。 那人身躯紧绷,几息后,他抬手擒住她的下颚。 她被迫仰起头。他的面颊近在咫尺。 月光被层层滤过,朦胧间,只见他隐隐轮廓,与那双盈着些许光亮的眸。 略微粗粝的指腹轻柔划过她的唇瓣。 她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唇被他含住。 唇旁的那只手移到她后脑,手指陷入她发丝内,稍稍用力收拢,吻随之加深。 耳畔尽是彼此咚咚心跳声。 脑子迷迷糊糊,呼吸不畅,她只得张嘴换气,却被他乘机而入攻城掠地。 揽在她腰后的那只大手力道加重,她的身躯紧贴着他,直到她觉得自己似要溺毙那人才不舍般退开。 缩了缩身子,那人的唇在他额上流连,她低垂着眸,目光将将落在他的喉头。 光线模糊中,他的喉头滚了几滚。 最终,他手紧握成拳,抽身往后退了寸余。 她抬眼与他目光相对,他眸中的隐忍藏得极深。 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她挪动身躯将那寸余缝隙弥合。 鼻头碰了碰他鼻尖,唇瓣印在他的唇上摩挲,而后,她颤音细语:“夫君,我愿意的。” 虽颇为紧张,她却已想明白。 既已毁了假婚约定,她便是他明媒正娶之妻,那件事迟早要经历,她没必要扭扭捏捏。 他眸子轻微放大,复又揽住她柔软的腰肢。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周,烫得她发颤。 “娘子,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撞进耳膜。 她身子瑟缩了下,紧接着微微颔首。 他唇角荡开笑。 揽她的那只手再次收紧,他在她的额、她的眼以及鼻尖处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窗外,夜风过。 院中一朵开得正艳的木槿花被风拂落,悠悠转转跌落于地,青灰地砖上一点红格外醒目。 娇艳的花朵被夜风带着,在这片未知的新界中飘荡,止不住地轻颤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风歇下。 那朵花无力地静卧于地,唯花蕊娇怯悸动。 翌日醒来时,俞筝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坐在榻边软凳上,唇畔噙着笑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她睁开了眼,他忙近前扶她坐起,理了理她散乱铺于肩头的墨发。 “身子可有不适?” 她眉眼间带了三分春色,听他这般问,脸颊瞬间飞上红云,娇嫩胜过初绽桃花。 “……没……没事。”她含糊回道,嗓音微哑。 那人温柔笑出声。 “茶楼之事不必担心,朝露大早便去帮忙了,那丫头办事利索,凡事一学就会。” 抬眼望向窗外,她方知己是日上三竿,想必辰时已过半。 懊恼地垂头,入眼的是自己身前点点红痕,她羞得拢了拢松散的睡袍。 这……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因那事起晚了没去茶楼,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昨晚…… 想到这里,她面颊又烧了起来。 天知道那事能这般累人,他昨夜明明温柔待她,可还是骨头都散了架似,睡得人昏昏沉沉过了时辰。 她的头压得极低,深埋于襟间。 他将她温柔揽入怀。 “娘子不必忧心,为夫已对外说是你昨夜为茶楼写话本写晚了。” 听他这么说,她错愕抬眸看他。 “写话本?哪来的话本?” 苏允迟含笑取过榻边小几上的几本册子。 俞筝然接过,一一翻阅查看,竟是数本关于他探案的小故事。 “如娘子不弃,以此话本翻演登台,可好?” “一来有利于律法宣传,二来给茶楼添加话本类目。” 她眼波轻转,有了雀跃的神采。 这话本子好哇,文武状元的探案日常,定能吸引不少茶客。 今日便将这些话本摆于柜台,届时与其他话本一同让茶客投票。 思及此,她那点羞赫散了去,笑问他:“这话本,你何时写的?” “今早写的。”他回她,“饿不饿?洗漱用膳吗?” 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皮,她点头。 夕云布膳时,见她动作略有不稳,俞筝然忆起她昨日与黑衣人打斗间肩头有伤,忙到内间药箱里取了一瓶上等金创药递过。 见夕云不接,只愕然望着她,她轻抚她的背。 “伤了就要用药,最近粗活重活也别做了,养好伤最要紧。” 夕云微红着眼接过退了出去。 回坐到圆桌前,苏允迟正舀了一勺燕窝羹,轻轻吹凉后喂到她嘴边。 正要说她是个有手的人,却见他眼里满是笑与期待,她只得乖乖张嘴。 那人满意极了,不停地投喂她。 终于饱了,夫妻二人往茶楼而去,刚到府门便见到了蔡云珊。 她身后两侍卫架着醉醺醺的莫夜笙。 俞筝然诧异不已。莫师兄为何会醉酒?且是和蔡姐姐同行? 见到俞筝然,蔡云珊蹙起秀眉。 “筝筝,今日大早我被爹爹逼着到万香楼同靖安侯世子相看,在雅间内见到了这位莫师兄,听掌柜的说,他喝了一宿的酒,也不知有何伤心事。” 俞筝然不解地看向苏允迟。 那人下颚线紧绷,揽她腰间的手收紧。 恰时,从身侧经过的莫夜笙幽幽抬眼,目光掠过她的面。 他的双臂从那两名侍卫肩头滑落,东倒西歪地到了她面前。 只见他自嘲地笑了声,开口说道:“俞、俞……” 一头雾水的俞筝然瞪圆了眼。 还没来得及听他把话说完,一记手刀劈向他后颈,他整个人往后仰倒。 苏允迟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命令刘玉差人将他带下去。 整个过程中,那人都黑着脸,眸色阴沉得吓人。 见到如此模样的苏允迟,蔡云珊缩至俞筝然身侧。 扯了扯俞筝然的衣袖,她窃窃私语。 “我怎么感觉,你家夫君对待自己师兄的态度似是对待情敌呢?” 忆起昨夜莫夜笙递她发钗时的情景,她只觉如雷击中。 难道莫师兄真对她…… 再瞥了眼那人乌云密布的面庞,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马车内。 那人紧攒她的手,缄默不言。 街道的叫卖声伴着车轮压过青石路的咯噔声入耳。 平日里觉得独特又具生活感,听了令人心安,此刻居然觉着很是扰人心。 她自认为从未招惹过莫夜笙的。 想到这里,她轻哼了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