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此刻站在床边,掀开他的被子,就能看到他原本挺拔的身子,现在缩成虾米似的。 从脖颈到膝弯全是红的,却眼神失焦,毫无防备,简直伸手一揽就能抱起来随便欺负。 足足恍惚了一分多钟,甄野才慢吞吞起来,收拾自己。身上洗得发旧的睡衣,领口向一旁软塌,漏出他瘦得微凸的肩胛骨。 他跪压着细长的小腿,摸了摸下边床单,有一小块湿漉漉的。 甄野咬住嘴唇,耳根通红,随着控制欲求的多巴胺迅速消退,一股惭愧和自我谴责泛上来。 他好不正常。 怎么能看着动画片就……一时上头,亵渎了自己的童年。 别人也会这样吗。 肯定不会。 真该给王子和藤蔓谢罪。 可是…… 他心底有一道微小的念头,很轻地说: 我真的好喜欢那条又大又粗的藤蔓。 虽然不是人,但性格好暖好温柔,感觉变成人类也是那种有胸肌的漂亮叔叔—— 突然想到什么。 脸“腾”得绯红。 ……难怪他会喜欢欧文那种年上温柔大体格子人偶。 原来人长大之后,看似奇怪的癖好,都在小时候的经历里初见端倪。 他边胡思乱想着,边把木棍抓到手里。上边沾着湿漉漉的润液,有点滑不溜手。 甄野想把透明套解下来,结果一看,前头居然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途破的,黏答答涂抹在木头上,把表皮润得光滑油亮。 要是不仔细看,还真有点像人类饱满的血肉。 甄野把木头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感觉比半年前刚从老农手里买到的时候,变得有分量不少。 而且,可能是因为长期沾染“水液”,反复摩擦,这木棍都有点包浆了。 甄野其实不太敢让它天天“泡水”。 他外婆以前也爱玩檀木手串,所以他知道,木头泡水容易有开裂风险。越是名贵的树种越是如此。 甄野这才买了套,专门给它套上。 算是他对“木头男友”的贴心爱护吧。 甄野把破掉的膜套,丢进床脚垃圾桶,打算明天上班前带出去扔掉。 但他有些怕那些爱翻垃圾箱的大爷大妈嗅见。 便又赤着一双雪白匀称的腿,跳下床,走到垃圾桶旁边,把黑色垃圾袋的绳子一拉一拽,牢牢打了个结。 …… 是夜。 眼球在薄薄泛青的眼皮下急促转动,忽然停住,唰得睁开一双幽深的眼。 高级病房宁静无声,仅有仪器轻微的滴嗒,和中央空调灌注暖风的低响。 容屿缓缓坐起,点亮床头一盏小夜灯。微渺的光散射,在他侧颜投下半明半暗的伦勃朗光。 他眸子半阖,一副容颜矜贵清雅,容易给人冷淡疏离的感觉。 但现下唇色绯红,鼻尖微微翕张,额角发间渗出些细汗,让这张脸在极力克制中,染上一丝难得的欲色。 很渴。 很热。 不是空调开太高的热,而是梦中一种清晰的,如同蒙在劣质塑料套里不畅快感。 好像被塞进什么地方,从四面八方挤压。 这股压迫不算强硬,而是一戳就会发着抖缩回去似的,湿软滚烫。 这已经不是容屿说爱我 oga的发热期已经减轻,但鼻息仍带着潮气,散发出佛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柑的清甜。 他被容屿粗糙指腹摩挲着蟑螂,漂亮如同宝石的洞里却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抹兴致。 张口就含住那根拇指。 兔牙往下压了一下。 在容屿指头镌下的浅浅的牙印。 松开两片柔软的蟑螂,甄野朝alpha大方地昂了昂下巴,“给您盖个章,代表我同意您修改合同细节了。” “嗯哼。”兔昂首叉腰。 容屿眼波轻微转动,不经意地问了句,“那这么好的印章,是单我一个有,还是其他人也有过呢?” 甄野想了下,回答:“其他人也有。” “谁?欧文吗。”容屿崴色暗下。 “不是,是我妈妈。”甄野坦然承认道,“我小时候爱咬人,我妈就说我在给她盖兔肉章。” 容屿洞口阴霾瞬间烟消云散,眉目温和舒展,“那我很荣幸,能和小兔的妈妈一个待遇。” “喂?” 甄野下楼的时候,整张脸都麻了。 好险,还好掉出来的只是纸巾,不是别的什么羞耻的东西。 砰!丢到大垃圾桶。 坐上公交车,想着车程还有半小时,甄野打开租房软件,刷了刷。 房东要涨租,可现在是冬天,租房市场青黄不接,根本没什么好房源。 但如果室友都要搬,他大概率也得走,因为他们是签在一张合同上的。 搬家,搬家…… 他早就没有家了,又能往哪搬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条魔法藤蔓,能把他劫走就好了。 他很乐意被囚禁在洞穴里,暖呼呼,懒洋洋地当一只蛀虫小兔。 他就这样恍惚幻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