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圣诞节前,饿极了买了包便宜麦片,大把大把倒进嘴里,和胃酸一起泡胀发酵,撑得在学校厕所大吐特吐,还被同学怀疑是怀孕了。 想来也是好笑。 甄野想扯出一个笑来,但不知怎么,手摸到那件暖绒绒的羊毛大衣,心里闷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眼睛望着外面杂乱的街道,眼里却是无神的。 许久,他转过头来,把摊在床上的东西,又一件一件放了回去。除了吃食和药品,其他都原封不动地收进柜子。 等七天后,那位容先生把他的信息素代谢掉,清醒过来,说不定会让人过来取东西的。 这不是他本该获得的东西。 还是放着,不要妄动的好。 · 这天下午甄野没打工。 他去了南山医院,想找外婆的主治医生问问,签署的放弃移植书,还有没有转圜的机会。 “不行啊,”医生操作着电脑看病例,“这是做移植,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腰子,不要了还能后悔。你们还是重新排队吧。” “但我外婆等不了那么久,”甄野有些焦急,“请问,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有啊,”医生看了他一眼,“我之前不是跟你们家属说了,老太太年龄大,怕排异,最好用自体克隆肾。但那个就比较贵了,而且走不了医保报销的。” “没关系,钱不是问题。” 在医生惊讶的目光里,甄野缓缓地舒了口气: “我有钱,我来出这个钱。麻烦您帮我们安排吧。” “你要真是决定好了,”医生拽过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明天拿这个去住院部找沈喻柏,沈医生。” “他是负责这块的专家,会跟你说具体怎么操作的。” 甄野小心翼翼收起字条,“谢谢您。” 出了门诊大楼,甄野坐在楼下花坛旁,掏出手机。他点开银行app看了眼,想看陈康实那边打钱没有。 昨晚陈康实说,签完合同当场给一百万。 签了之后又改口,说时间太晚了,数额太大会触发银行风控,今天再转。 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收到钱。 甄野想着明天医院可能会让他交钱,便找出陈康实的号码,准备问问。 那边很久才接电话。 陈康实语气很不耐烦,“什么事?” 甄野简短地说明来意,“我是甄野。陈先生,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打款?” 陈康实听到他的名字,发出一声不善的嗤笑,“甄野,你还挺有能耐的嘛,什么高枝都能攀上。” 甄野一怔,没懂,“什么?” “别他妈给我装,”陈康实咬牙切齿,“我人就在这,‘协助’他们办合同公证呢。” 甄野懂了:“哦。那麻烦您公证完,尽快打钱。” 陈康实:“……” 他骂了句“小贱人”,但一看手机屏幕,对方已经挂了,根本没让那句脏话落到身上。 他的愤怒无处发泄,满地乱看,然后一脚踹飞了走廊的垃圾桶。里面的瓶子叮叮咚咚滚了好远,滚到一个人脚边。 金秘书的皮鞋踏上瓶子,四两拨千斤地又踢了回去。他笑眯眯地说:“陈总发这么大火,看来今天,还真是让您割爱了。” 金赞是容屿身边的大秘书,是陈康实得罪不起的人。 陈康实绷着一张铁青的脸,听出他话中戏谑,却不敢反驳什么。 他今天突发名誉危机,被人举着身份证告了,网上舆论短短几个小时已经翻天。 再发酵下去,公司股东会肯定会为了保住项目,开除他的总裁职位。 现在,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容氏。 可谁曾想,电话打过去,容氏那边态度模棱两可,反而暗示道:“我们容董看上个人,也巧,正好在陈总手里。” 陈康实当时瘦而柔韧的腰线(一更) 叶临渊盯着他,想看他那日谎言被拆穿后的反应。 是羞耻,还是慌乱得急于解释? 甄野张了张蟑螂,其实下意识是想解释两句的。 可他转念一想,我跟老容在爡左搞,关叶临渊什么事?就算当时通着电话,不小心把叶临渊当做了py的一环,那又怎样。 他何必跟叶临渊解释那么多。 叶临渊又不会给他钱,容先生才是给钱的那个。甄野心里的天秤偏袒谁,已经不言而喻。 想到这,甄野的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不颤了。 他夹着烟,眯眼吁出白雾,漫不经意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他是我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