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胡思乱想,不代表他遇到这种事,就真的能良心过得去。 在他看来,容先生属实有点惨,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变本加厉,彻底成为他的信息素奴隶。 渴望他都到了要花钱买他的地步了!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甄野的想象。他怕自己再不阻止,容屿会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来。 甄野:“……我可以拒绝吗。” 容屿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以一种探究的语调问:“你可以和陈家签,为什么不和我签,你对我的印象不好吗?” “……” 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了。 甄野抿着唇,强行控制住表情。他总不能说,我之前闲的没事就代入你的脸,遐想跟你偷情吧。 “还是说,不答应我是因为‘欧文’?”容屿冷不丁问。 甄野:! 他有些紧张,“您怎么知道欧文?” “你那天在发烧,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容屿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朝我喊。” “……” 完了。癖好暴露。 为了迅速掩盖自己拿对方当代餐的事,甄野躲开容屿的目光,给他编:“我跟欧文,只是……朋友。” “普通朋友?” “是的。”甄野正襟危坐,强调道,“非常正常的朋友。” 容屿已经半个身子转过来,斜靠着真皮椅背,姿态看似懒散,言语却步步为营:“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吗?” “……差不多。” 甄野答完,忽得反应过来,蹙眉道:“你调查我?” 容屿回:“我想见你,所以打听过。” 真会说话。一下子听起来就像关心他才问的。 但甄野不喜欢被窥探。 虽然他能意识到,容屿的出发点不是坏的,还是控制不住焦虑反应,肢体肌肉微微僵硬起来。 容屿眼波转动,观察到他细微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降下车窗。 新鲜的冷空气灌入,甄野下意识缓了口气,感觉好多了。 容屿换了道更缓和的声调,告诉他:“甄野,我想让你陪我,但我不喜欢强迫人。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会替你还清所有债务,再给你五百万,让你自由生活。” 他顿了顿,眸色深深,“只要你能定时向我汇报你的生活近况。” “顺便,曲律师就在外面。”容屿朝窗外一扬下颌,“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立即撕掉你手中合同,重新拟一个赠予合同。你觉得如何?” 好优渥的条件,好绅士的让步。 甄野咬紧嘴唇,情绪上有些招架不住。 这种感觉,仿佛是一夜之间被五百万彩票砸在头上,很懵,很魔幻。对方态度这样宽容,让他甚至想说,要不你强碱我一顿吧否则这钱我拿得实在不安心。 但想想还是不对,人总不能连吃带拿,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有吗? 理智和道德疯狂打架,最后道德小人一拳打倒理智小人。甄野对容屿说: “很抱歉,在已知您受我信息素影响的背景下,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 接着他犹豫了下,做了之前应该做的事。他往前再挪十厘米,试探着,然后一下子抱住这个体型比他大一圈的alpha。 下巴蹭了蹭,像只友好的兔,把oga的安抚信息素释放出来。 佛手柑气味混合着生姜的辛辣,温暖得围绕着容屿。 “您只是渴望我的信息素,才会跑出来找我。等您血液里的挥发干净,就会恢复正常的。” 然而这时,一只手忽然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微仰起脸。 甄野愕然抬眼,对视上容屿漆黑的瞳仁,心脏猝不及防怦了怦。 他听到alpha缓慢地问: “你怕我反悔,是吗?” “……” 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慌然无措,逃不过alpha的眼。 距离拉近,近到呼吸可闻。alpha强壮有力的手臂横揽在他纤瘦的腰身后,一下子将他控住,不许他逃。 容屿俯身贴近,薄唇在他烫红的耳廓旁,轻悠悠地给出提议,“那我允许你每周咬我一次,延长保质期。” 那语气似哄,又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甄野的脸像是着了火般,呼吸交错间,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膛。那双眼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稠黑,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深陷其中,让他呼吸都乱了。 偏偏对方尺度掌握得刚刚好,察觉甄野挣扎的一瞬,就主动收起手臂,又变得眉目温柔起来。容屿长指疏了疏oga柔软的褐发,低眸看他: “怎样,和不和我走?” · 三人拎着包,跟逃难一样,坐上了脏兮兮的公交车。何君华看着肮脏的地面,整个人恶心得起鸡皮疙瘩,简直快吐出来。 自从他和妈妈嫁到何家之后,何君华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可下车之后,何君华看着眼前的房子,两眼一黑,才知道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何宇生把他们带进一处贫民窟的自建房,虚头巴脑地对门前的老头喊了声“大哥”,然后点了根烟,转头说: “这是我家的老房子,以后你们俩就跟我住在这里,帮我东山再起。” 钟丽芸看着那年久积污的椅子,连坐都不敢坐下。她凑到何宇生身边,急得拽了拽男人的胳膊,“老何,你可是有本事的,我们不会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吧?” “当然不会。” 何宇生冷笑一声,掐灭了烟,“你给我等着看,明天沈家的慈善拍卖会,我一定会拉到投资,把房子赎回来。” “老公,你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何宇生十分笃定,压低声,告诉钟丽芸一件事,“前天,有个姓叶的公子联系我。他说,只要能帮他搞定甄野,他手里有的是人脉关系,给我们用——” · 甄野跟银行办理了一些初步的手续,回到容家时,已经下午三点。 他还没吃饭。 胡阿姨见他回来,赶忙把留给他的菜热了热。这是家里的习惯,不管甄野回没回家,都会给他留饭。 甄野往沙发上一趟,望着天花板,心想还是这里舒服。 咕,咕咕…… 肚子饿得不行,甄野站起来寻摸了一圈,没找到零食。忽然,他瞧见桌上有个茶叶罐子。 打开来,里面是风干好的茶叶。翠绿翠绿的,一看便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甘醇四溢。 就是叶片有点大。 甄野是兔,兔什么草都能吃,风干的牧草和叶片更是美味。他从小就爱干吃茶叶,把茶叶当零食嚼,有时候甄老太太买了上千一斤的龙井,都能被他当成零嘴,吧唧吧唧一下午磕光。 甄野想着容先生那么大方的人,吃他点茶叶应该没事吧。 他遂抓了一把,放在手里,一颗一颗地吃。 这时,容屿从外面回来,瞥见甄野半躺在单人沙发,瘦腰从衣角露出白腻一抹。青年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在沉浸地嚼着什么。 他视线一转,瞥见旁边的茶叶罐,讶异了瞬,继而意味深长地勾了勾薄唇: “宝宝,你知道你在吃什么吗?” 干嚼alpha的信息素,后果可不妙。 甄野闻言,连忙放下手中茶叶,不敢继续嚼了。他期期艾艾地问: “容先生,这茶叶是不是很贵?” 容屿不动声色,轻敛起眸,笑了一下,“不算贵。” 不贵。 当然是骗人的。 异管局和各大国外研究所,花重金悬赏一个亿,都想要搞到的新鲜叶子。被小兔子嚼吧嚼吧,一口下去至少好几亿。 “给小兔吃就免费。” 千金难买他乐意。 听他这么说,甄野安心下来。把手心里攥着剩下的茶叶,一股脑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满意道,“叔叔你的茶叶脆脆的,很好吃。” “是吗,”容屿脸上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轻愉,“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的。” 好吃。 而不是可以利用,可以做药,可以卖钱,等等功利性的评语。 “喜欢吃的话,那一罐子都拿回去吃吧。” 容屿把茶叶罐递给他,强行塞到甄野怀里。 甄野愣了下,愕然他的慷慨大方,遂绽放出笑容,也大大方方地收下,“谢谢叔叔给我的小零食。” 能成为小兔的零嘴,002很愉快。 甄野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边抿着细嫩的鱼肉,边伸头往旁边看,“容先生记这个干嘛?” “爱好。”容屿从容答。 甄野脸颊一红,连忙把头扭过去,不敢看他,嘀咕着,“……爱好这个做什么,反正会长大的。” “有成就感。”容屿啪嗒合上本子,把钢笔插在上面,“为人父母应该关注自家小孩的成长。” 不知怎么,他这幅认真的神态,让甄野想起妈妈以前写日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