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再像上次一样,去我家楼下蹲你咋办?”程之然思索着。 “不会的,”甄野十分笃定,“他今晚有事,我听到他秘书给他打电话,喊他去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那估计是走不开了。”程之然点点头。 进来跟着礼宾坐下,迎面便看到庆祝沈氏集团五十周年的标志。宾客络绎不绝,政界商界一应俱全,茂城有头有脸的几乎全部到场。 参加这种场合讲究dressde,邀请函上有写,男士要求西装,女士要穿晚礼服。 西装也分款式,一般alpha的更绅士简洁,oga穿的则要更花哨一些。有戴链条的,还有在背后镂空的,一路看到许多oga穿着设计师品牌,让人目不暇接。 甄野和程之然穿的都是最简单的西服。 他们坐的位置靠后,理应是不起眼的,但不知为何,时不时有人路过时朝他们一瞥,投来探寻的目光。 程之然有些不舒服,“他们干嘛老看我们,是不是嫌我们穿得太寒酸?” 甄野平静地倒茶,“不是,他们在看我。” 上次餐厅一事,圈里有一些人已经知道他被容屿养着。 而今天,容氏集团的容董养的金丝雀,居然没跟在金主身边,一个人跑出来了,谁能不新奇地瞧两眼。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一个alpha领着当红明星做男伴进来了。甄野一看,居然是个熟人。 那个发骚的总裁,林赫烨。 林赫烨不经意往这边望了眼,远远看见了甄野,似是一愣。 甄野骤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公司狠狠踹了他下面一脚的事。 林赫烨今天撞见他,肯定要找机会报复他。 搭乘电梯上到二楼,今晚庆典的主家,沈峰带着儿子沈喻柏连忙过来迎接。 沈喻柏唤了声,“容叔,您近日可还好,等会进了包房,您有空的话,我帮您检查一下腿的情况。” 沈峰笑道:“是啊,让喻柏这个小辈,多给容先生伺候治疗一下,也不亏你容叔对你的关照。” 进了贵宾包房,沈喻柏不顾有人在场,直接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捋起容屿裤管,一寸一寸捏着腿肉查看。 林赫烨在后面瞧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沈家为了巴结他舅舅,真是恨不得直接跪下当狗。 沈家现在茂城前五的家产,大半都是靠他祖孙三辈巴结容屿换来的。 沈家自愿当容屿的白手套,替他处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容屿就时不时丢给沈家几个项目,让沈家吃饱喝足。 也难怪沈峰这个老狐狸,看着亲生儿子这样低声下气伺候容屿,也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林赫烨懒得看这两家“主仆情深”。 他打了声招呼,便手插着口袋,溜达着下楼。 转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那个踢他下身的小贱人。 他不知道,甄野正在花园里,举着手机拍照。 万臻酒店的室内花园里有个著名打卡点,便是高达十米的圆柱形鱼缸。灯光一打,淡蓝色光晕将其中游弋的鱼影投射在四面地板上,梦幻缥缈,宛如一场安静的梦境。 甄野:“茄子!” 咔嚓拍完,程之然跑过来查看,“哇塞”了声,“小野,你拍得真好,这构图绝了!比我经常刷到那些网图还好看。” 甄野笑了笑,“那我再给你拍几张?” 程之然看了眼时间,“等会散场再来吧,那边十分钟后就要开席了。” 他们俩正要往宴会厅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站定。 “——甄野。” 甄野一回头,叶临渊正站在鱼缸旁边,投影光线给他的面容笼罩出一层浓重阴影。他眼下青黑,似乎没有休息好。 叶临渊往前紧走几步,眼底血丝浓重,“甄野,你为什么要给我发那种话,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被你伤到了!” 程之然诧异地看着这位叶少爷,本能地护住甄野,皱眉道:“收收你的信息素,很冲人啊,你知不知道?” 叶临渊转动眼珠,盯住程之然,“不关你的事,你离开,我和小野有事要谈。” 程之然“卧槽”了声,被他这跋扈态度弄得一头火,正要发作,却被甄野按住。 甄野附耳,“橙汁,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程之然瞪了叶临渊一眼,愤愤走了。 往鱼缸旁走了两步,甄野抱臂斜倚,懒散地靠在那里,脸上无波无澜,“马上要开席了,有什么事,麻烦快点说。” “你连这点对待我的耐心都没了吗?”叶临渊难以置信地问,“小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我以前是怎样的,我记不太清了,麻烦你给我说一下。”甄野道。 这本是一句反讽,但叶临渊居然当了真,回忆往昔,充满怀念地说:“我喜欢以前的你。你积极向上,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总有毅力和勇气去抵抗命运。你在我心里是斯巴达克斯式的角斗士,屡战屡败,但总是能向生活发起挑战。” “我还记得你那段艰难日子,你付不起医药费,就一个同学一个同学去找,一家一家敲门借钱。有人冷嘲热讽,朝你泼水,你也没有气馁。你没钱交房租,硬着头皮去同学家借住。他们说,你住在他们客厅的一角,连沙发也不敢睡,只在一个小角落里放了睡袋。” “你为了多住几天,不论学习到多晚,打工到多累,都会回去热情帮同学打扫卫生,擦厨房,倒垃圾,洗衣服。你坚持了那么久,从你出事,到你回国之前,整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不论多么艰难,你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现在你却放弃了,抛弃了初心,成了这幅模样?” 甄野抬眸,平静地问他:“我怎样了?” 叶临渊脸上闪过一抹痛心疾首,“你现在的情况,同学圈子里好多人都在传。大家原以为,你回国之后会靠自己努力起步,一步一步前进。因为你有那样的毅力。” “谁曾想,你居然自甘堕落,为了一点金钱,成为别人口中被包养的人。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背后说你有多难听,我每次听到,都会觉得痛心无比。小野,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请你不要为了一时的利益,毁掉你曾经的自尊,人格和信念。” 叶临渊深深叹了口气,“还有昨晚那句话,我就当是你的气话。” 甄野忽然说:“不是气话,是真的。” 这个圈子里有着不成文的潜规则,包养的金主和被包养人之间不存在什么男女朋友关系。男朋友这个词很正式,是能拿得出手的关系,一个金主,是绝不会允许他的情人,在外面这样称呼自己的。 会显得没大没小,分不清主次地位。 叶临渊惊讶地问,“那你说的男朋友……难不成你还有其他alpha?” 甄野露出若有似无的笑,不置可否地说:“不行吗?” 他没有否认,叶临渊一下子变得神情激烈。他胸膛剧烈起伏,鼻息粗重,呼出的alpha信息素浓郁侵略,像是随时会扑上去,掐住这个恶劣的,背着他私生活混乱的可恶oga。 然而他仍有一份理智,尚且压抑着自己,不要在公共场合为了一个oga失控,丢掉叶家的矜持。 “失陪。”甄野看了眼时间,径直踏出鱼缸投影的范围,往大厅走。 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猛得横到他身前,挡住他。 叶临渊眼睛赤红:“你既然放浪形骸,谁都可以上你,那为什么不能和我上床?” 和叶临渊上床? 甄野用看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眼。平胸男,肌肉量都不够,估计把他抱起来操都操不动。 甄野笑了声:“叶少爷这么说,是想当我的小三咯?” “当你的小三?”叶临渊紧皱眉头,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怎么可能!” 他是想让甄野把那两个alpha踹了,选他。 毕竟,明明是他先来的! 甄野却笑了一声,笑意不进眼底:“你都不愿意当我的小三,还说什么喜欢。” “或者,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他垂下长睫。 “你只是想贬低我,从而低成本持有我罢了。” 甄野:“!” 他下意识后退,撞到一副强健的臂膀。瘦腰被一把攥住,带着往旁边安全地域一拽。 接着,他看到身后射出去的褐色触枝前端张大密齿,啊呜一口,吞下了菌腿。 甄野心跳砰砰,蓦地转头,和护目镜下幽深的眼睛对视一下。 老公……!! 男人看着甄野被蓝色防护服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好整以暇地在目镜下挑起眉,声线低磁,擦着甄野耳廓问: “昨天是你让你朋友来给我送创可贴吗?” 甄野声若蚊讷,不辨声调地嗯声。 “下次请不要这么做了。” 这个有家室的alpha,揽着他的腰,禁欲清正地强调:“因为,我只收我oga的好意,别的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