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正好替他用冷水冲了条毛巾,腾出一只手,替他将毛巾搭在冒汗的额头上。 黑衬衣下的纽扣,看似在身体不受控的情况下、不自知地多打开了两枚,虽没有完全敞开,但里面腹肌勾勒的线条,已经一览无余了。 和脱了上衣并无区别。 反而因为没脱,给人以一种礼物没完全拆封的感受。 他看上去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只有那样做,才能获取片刻的慰藉似的。 几近疯狂的沉沦,却并没有让男人完全丧失理智。 他伸出的手,与她保持着半寸的距离,始终没有握住她轻盈皓白的手腕,始终没有冒犯她。 季明熠兴许也是有过片刻的动容的,但她意识到沈钊那样的男人恐怕不需要她的恻隐之心。 看见那张脸着实让人心烦,于是,季明熠拉扯着沈钊床上的被角,干脆利落地直接扯到床头。 而沈钊感知着季明熠周身的气息,见她十分罕见地亲自为他细致而温柔地盖被角,情绪翻涌,神色复杂。 直至那条被子没过他的头顶,犹如一张巨大的盖尸布。 一切都是男人的精心算计(加更) 可就算是这样并不细致得过分,带有几分属于她个人行事风格的、自我的照顾,也让沈钊心满意足。 他没有愚不可及上那些人当的习惯。 尤其是董斌那类宵小之徒。 以为雇几个打手,就能在弱肉强食这个的世界分一碗羹,盘踞在没落的华人地盘上,就妄想别人为他让道。 可今天身为旁观者,看着她怎样小心翼翼藏着那支录音笔、不叫人看出端倪来,反而令人不免驻足、欣赏,他似乎总能从她的身上看见他们相似的影子。 永远的临危不乱、游刃有余,就算扯谎,也能神态自若地自圆其说。 她拉扯过的被子底下,汗液逐渐干涸,过敏的症状早已缓解。 但眼下,男人并不打算立即“好转”。 他听见她在洗手池边给另一个人打电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一天当中所有发生的事情中最令沈钊警觉的,哪怕身陷风暴之中,他也不以为意。 反而觉得那家伙为他们的见面创造了契机,当然这是董斌剩下的唯一可取之处。 “郑暄,”季明熠一落地,从戴文那里察觉出了不对劲,便当机立断打通了她那位堂弟的电话,她的事先预判没有出错,“领事馆的人你联系了吗?” 而郑暄虽有个那样精于算计、市侩的父亲,但人品更像季繁,平常吊儿郎当的,在这件事上看上去还算靠谱。 “我们在金银岛边上的clipperve,坐标位于378180°n,-1223750°w。”季明熠冷静自持地报着导航上显示的地理位置,她的余光不经意落在沈钊身上,不知道那个虚脱而又亢奋的男人到底怎么样了,她虽不能说关心备至,但到底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至少,在这这件事上,沈钊看样子也是个受害者。 当然,仅仅看上去他是。 见沈钊翻了个身,像极了难以纾解的困兽,她发出通知,“你现在可以过来了。” “姐,你现在还好吗,”一经通知,郑暄整装待发,他语气急切地问,“人没事吧?” “我没事,被困在二楼的一间内舱套房内,目前意识清醒,一切正常,”季明熠犹豫了下,眼下她其实并不想和沈钊牵扯进同一事件中,但隐约作祟的责任心让她提及了他的状况,以及她默认他急需的药物,“不过我同行的人……可能吃了相关产生迷药和刺激效果的药物,需要带氟马西尼以及静脉注射剂作准备。” 沈钊听见了,可谓听得一清二楚,嘴角露出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笑。 原来,就算与别的男人联系,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自己。 “虚脱”的沈钊意识到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但他尚且不能清醒地站起来。 既然有人替他布局,他应该好好加以利用才是。 忍下暂时的情绪冲动,隐忍的男人不必蛰伏,他的好友兼合伙人生怕他出事,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了。 只听外面一阵骚乱,又很快,海面归于宁静。 内舱房门毫不滞涩地被打开。 季明熠还以为是郑暄找的人这么快就登上了船,环视四周,眼前出现的似乎不是她找过的人。 “季小姐,今天的事连累你了。”这场风波之下,纪行简得以见到了这位让沈钊分寸大乱的女人。 他始终不明白在沈钊已经看穿这个不能更浅显的局,还心甘情愿上钩的目的。 而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恍然大悟。 尽管身处陷阱,在慌乱中显得从容、沉静的漂亮女人,的确容易引发着迷。 沈钊也并不例外。 “我是沈钊的朋友,”纪行简早已被告知了沈钊本人的打算,“不如,季小姐把他交由我去处理吧。” 对于沈钊看似疯狂实则早已规避风险的计划,纪行简顿了顿,按照沈钊的要求道,“在附近海域,我们准备了……进一步的医疗措施。” 季明熠面对恰如其分,只等她与沈钊同时进入内舱套房、且单独相处一阵子出现的沈钊好友,察觉了一丝异样,这种感受很怪,怪到她难以形容。 她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上游艇后见到沈钊的各种细节。 沈钊种种的做法压根儿经不起推敲。 但季明熠依旧没有情绪外露,她不动声色地提,“我联系了领事馆的人。” 纪行简表示:“无妨,交由我们的人处理就好。” 就好像对她可能会采取的各种措施也一清二楚似的。 有人预判了她的预判。 季明熠感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今天的一切,而罪魁祸首却并没有吭声,而是演技过人地扮演着“英雄救美”这部烂片里的男主角,且乐此不疲。 身陷困顿、亲自为她挡酒的男人,甚至还悉心地将她对不同药物在光下不同反应的认知考虑在内。 她不得不表示佩服。 濒于真相的边缘,季明熠离真相走得更进一步,她莞尔,“董斌呢?” “季小姐,您放心,华人的帮派本就众多,看他德不配位的大有人在,”纪行简按照沈钊的交代早已吩咐好底下的人,“我相信他们会好好和董总‘沟通’的。” 一开始,纪行简确实想过让沈钊不必四处得罪人,也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见面的事他却没阻拦。 得知人心险恶,他以为沈钊会毫不客气地拒绝,不曾想,他打算借此却接近一个女人。 “季小姐,您还有什么疑虑吗?”事到如今,打量着眼前身着米白色针织裙,戴着无框眼镜,有几分高智感的年轻女性,以为那就只是一种迎合当下风格的打扮,纪行简笃定他们的计划瞒天过海,毫不自知地试探着她的心意,“如果你要是放不下我的这位朋友……” “也可以陪同我们一起上另一条船。” 她捻过的被角下,徐徐露出了半张俊美无铸、却战损的脸,一个面红耳赤的男人轻咳了一声。 季明熠收敛下颔,下半张脸的线条变得紧绷起来。 方才照料时分不可多得的几分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一只手已经伸向内舱房的扶手,整个人的支点便在那柚木舱门把手上。 以往,季明熠生气的点基于沈钊的傲慢与对别人感情的指手画脚,今天却发觉他将那些商场上惯用的套路和手段无一例外、全都施展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当他为她饮下那两杯极有可能加了玉米淀粉、故而产生杯壁起雾的香槟,竟真让她产生过片刻的心悸与动容。 而这一切,不过是男人为调动她的感官情绪,故意这么做的。 “放得下,”季明熠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床上高热“不退”的男人,目光渐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和沈总原本就毫无关联,何谈‘放不下’呢。” “既然沈钊有朋友的帮忙,”她的眸光趋于冷若冰霜,“那身边何须多一个人碍手碍脚呢。” 纪行简不知缘由,只觉得沈钊在追逐的女人未必心肠太硬了些,“我想,我的朋友会很欢迎你的到来。” 虽说沈钊有意阻拦、刻意叮咛他要“点到为止”,但纪行简总想为他说些什么,不至于让人家走了,“你陪着他,总能化险为夷的,不是么?” 话音刚落,年轻稚嫩的男大学生冒了出来,“姐,我总算看到你了。” “这边大疆的机子又不能低空飞,”郑暄等侯多时,生怕姐姐出一点差池,“我和我的朋友找你了好久。” 季明熠出国开会的事,季繁通知过他,那时候他就想着姐姐万一找上自己。 但又觉得他姐学术繁忙,无暇顾及她还有在美国的弟弟。 没想到,季明熠找上了他,只不过和想象中不大一样,姐姐不是来找他游山玩水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