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黄老板从哪里听说她的女儿要去美国开会又回家的消息,总之,赵冬梅对有关明熠的一切仍摇摇头,表现得毫不知情,不愿透露分毫。 黄彦绝望了,事业毫无起色,爱情更是遥遥无期。 季茉来健身房有一阵子了,直至那健身房老板打探起她姐姐的动态,她才冒了出来。 她笑容腼腆:“就不劳黄老板费心了,我会去接我姐姐的。” 直至黄彦无望地离开,季茉才想起方才另外一桩事,“妈,你是要参加什么社区比赛吗?” 赵冬梅没想到季茉这个时候闯进来,大概听了她的请假,她也没打算否认,“是有场不太正式的比赛。” 赵冬梅仍不想大肆宣传,压低了声音道,“不过,那比赛没什么知名度,就是个社区整的锻炼活动,弄来宣传促进全民健身的,也没什么人知道。” “可那是妈妈人生第一次参加比赛呢,”季茉对她母亲的这一比赛看很重视,原本以为母亲只是培养个兴趣爱好,而母亲却打破了她的认知,报名参加了一场比赛,她不免为她欢欣道,“我得通知姐姐,看她来不来得及赶回来,和我一起坐在观众席?” “你这孩子!”赵冬梅埋怨道,“别豆大点事就去找你的姐姐!” “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语重心长地将季茉拉扯至休息室,劝阻道,“我们这样频繁打扰她,不好的。” 季茉几乎预感到姐姐在这件事上不遗余力的支持。 她一边埋头替母亲收拾储藏柜子里的橡胶手套,也不觉得跟霍骁在一起之后她就变得娇气、干不了这些活,相反,她依然做得得心应手,就如同很多年前帮妈妈的忙一样,一边说出了她直观的感受,“可我觉得姐姐看到你去挑战自我、去参加比赛,一定会很为你感到骄傲的。” “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比赛,”赵冬梅赶紧打消茉茉这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哪能这么兴师动众啊?” 她到底没有完全的把握,“要是输了,不是也害你们脸上无光吗?” “哪有一上来就赢的?”季茉收拾完橡胶手套,对着水池的底槽凿起了拖把,“妈,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 赵冬梅不舍得自己女儿干这些活,认为女儿是写字楼里上班的人,一把夺过拖把柄,“参加比赛哪有不想着赢的?” 心声不经意的流露。 有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争强好胜。 季茉笑了,“妈,奖金有多少,才让你这么上心?” 赵冬梅没来虚的,认真比了个数,“五千块呢。” 季茉忍不住在赵冬梅身边凑得更近些,闻到只有妈妈身上才会有的熟悉而又使人安心的味道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泪也笑出来了。 多少次,她渴望着妈妈能够和江城别的女人一样,能够在勤劳工作的同时也有个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 可妈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她能打比赛,说不定……还能拿奖金呢。 季茉决定为她的母亲做些什么。 以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 - 旧金山,晚上七点半。 伴随着最后一道肉菜牛肉眼上齐,季明熠动起了银色刀叉。 餐具擦得锃亮,反着光,毫无刮痕。 她专心致志地投入这顿意法融合大餐,切开肉汁饱满的牛肉眼。 而对面的顾一鸣则有些坐立难安,他总觉得软包里的人他理应认识,而一时竟真的想不起对方的身份,这让他有些沮丧。 终于,在解决完那份海鲜烩饭以后,他想起了这位哈佛学长。 而当下,沈钊的眼神在顾一鸣眼底不再有任何觊觎相关的意味,他只认为沈钊的目光天生如此锐利。他在商业布局上的野心勃勃总能透过他的眼神被看见。 坐在软包卡座上的他环顾四周,如同巡视自己名下的产业,也变得不足为奇。 顾一鸣见到学生时代的偶像,有些激动与亢奋,“我想去和一个前辈打个招呼。” 季明熠并没有过多干涉顾一鸣的自由,哪怕那人是沈钊,但这也是顾一鸣自己的选择,她语气不冷不热,“随你。” “其实他也是我们共同的前辈,就是我之前与你提及的那位……” 顾一鸣愣一愣,他不想因为他的拜访而冷落季明熠那样让人天生心存好感的女人,思及两人专业的相关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季明熠拒绝得很委婉,“我就不去了。” 她并不打算把沈钊一路是怎么跟到这里来、进入这家餐厅的过程全盘和她的房东交代。 也不想借此打消顾一鸣的热情。 “那好吧,”顾一鸣端着杯起泡酒起身,“我快去快回。” “沈,我是你的学弟,”穿过ce餐厅不同的用餐区域,顾一鸣独自过来与他仰慕的大佬打了个招呼,“我本科在国内读的时候,夏令营曾参加过哈佛的研学活动,那时候你在读研,我不清楚您还记不记得我,但当年的你让我印象深刻,也让我更加坚定选择了和您同样的专业。” 沈钊对出现在季明熠身边的任何雄性动物都很有敌意,哪怕这个人说着这一番听上去打动人心的话。 顾一鸣可能要失落了,他的榜样并没有礼貌性地举杯,也没有因为他受了自己的影响而被打动。 相似的经历不足以让高高在上的沈钊产生共鸣。 他敷衍地说了声不能更客套的话,“tks” 但这些不足以打消这么些年顾一鸣建立起来的对沈钊的敬仰,“这些年您是否还在关注行业内对于抗体偶联药物的研发……” 沈钊没听他继续把话说下去,而是冷声道,“抱歉,私人时间。” 正当顾一鸣以为自己和欣赏的大佬的交流到此结束,自己确实不该在私人用餐时间去打搅别人、也许犯了沈钊的忌讳的时候,沈钊话锋一转,关切地问,“你是一个人来吃饭的吗?” “不是,我和我的一个朋友一起来的。” 顾一鸣脸上烧得有些滚烫,他不清楚这是否是沈钊真的在关心他当下的生活,又或者找他共进晚餐的邀约。 “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方便挪步。”顾一鸣虽心底觉得可惜,但沈钊给人的压迫感十足,他自然更情愿和心仪的女孩一起共进晚餐。 “就只是朋友么?”沈钊无法自抑地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目前只是朋友,”面对偶像的追问,顾一鸣毫无保留分享着他的心声,“但未来不一定止步于此。” 因为这一句毫无炫耀性质、纯粹分享内心情感世界的话,他的偶像猝不及防地恼怒了。 “既然是做药物试验的,”沈钊的脸逐渐变得冷酷,完全没有了受人尊重的行业大拿的姿态,他的语气很严厉,严厉到跑遍美利坚也找不到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前辈,“那也应该最清楚一件事,在三期临床结果出来的之前,无法保证和确认的结果不该说,不是么?” 顾一鸣一时语塞,不明白沈钊恼怒的点在哪里,他后知后觉地认为他过往对沈钊的推崇完全是因为不了解情况下的一层滤镜,如果真的在生活中接触过沈钊,那些原本的观感并不存在。 假使让他和沈钊处在同一实验室,他感觉他可以直接选择不活了。 顾一鸣的悻悻而归,早在季明熠的意料之中。 只听他用夹杂着英文的中文吐槽道,“我实在不明白沈为什么会那么an和hard” 季明熠很想告诉眼前人,用“刻薄”和“严厉”不足以描述沈钊。 既然顾一鸣已经感到失望,那她也没有必要在此刻说太多。 她只不过安静地替他倒了半杯新的白葡萄酒。 而正是这一举动,对其他男人的照料,除了以外对所有人满怀的善意照拂,让沈钊这个唯一一个被排除在外的人士感到无比愤懑。 用餐完,顾一鸣急于抢着付账单,又表明坚决不愿和季明熠两人分摊。 “我不是那种开迈凯伦要跟女生aa的男人。”他好像终于从与偶像见面、与偶像形象破灭的无奈中走了出来,他想亲近她,买单时不忘利用网络上的梗、开了个玩笑。 然而,侍应生告诉他俩,以美式口语的方式转达,“thetabisvered” 沈钊曾经的追随者顾一鸣又问:“whopaidthebillfor?” 白人侍应生只是笑了笑,收了100%小费,用蹩脚的中文道,“是那位慷……慨的先生。” “看来可能我错怪沈钊了,他人虽然不好相处,”顾一鸣对为他们买单的沈钊少了方才接触时的怨念,认为他可能错怪了他,“但还是挺大方的。” 季明熠笑而不语。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顾一鸣乐于表现自己,“我们定的酒店相离并不远,我可以打车到你酒店门前,然后自己再走回去。” 成年男女对于回酒店一事往往很敏感,那毫无疑问意味着另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界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