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有听说哪家的打小女孩心思重,在家就整治的丫环奴仆俯首帖耳,女孩子的名声就毁了。即使是满人家,在汉风的熏染下,一般人家还好些,勋爵贵族的女孩子,都讲究个贤淑贞静才是大家闺秀的气度了。 再这样被层层束缚的时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不管是自发还是被人引导着读这样的书,宝贤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听着耳边传来轻快地脚步声,宝娴浑身一颤,迅速将手中书籍放回原处,恢复原样,随手取了一本书,拿在手上,才小松口气。 但紧接着宝娴觉得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略有些僵硬的闭了下双眼,然后努力调整脸上的神情,微微屏住呼吸,让脸色恢复正常,露出平时甜美的笑脸,抿抿唇,宝娴意外的发现比想象中容易。 只一瞬息,宝娴就听到一阵儿清浅的呼吸喷在耳际,轻柔的嗓音温柔道:&ldo;妹妹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rdo; 宝娴略有些惊慌,马上镇定下来,扫了眼封皮,扭过脸,亲昵的笑道:&ldo;是赵孟頫的字帖,没想到这样珍贵的字帖,姐姐竟然这么不爱惜呐!&rdo; 和月却是一怔,雪白晶莹的小脸微微泛红,有些羞腼的道:&ldo;是我描摹的,想是妹妹看差了呐。&rdo; 宝娴故作惊讶,又拿起仔细端详良久,才略有些失落的道:&ldo;姐姐可真是才女,描摹的书籍我竟打量了许久都不能察觉。&rdo; 和月笑容一滞,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小心的安慰道:&ldo;妹妹如今还小呢,我在妹妹这年纪还不如你呐。&rdo; 宝娴强自笑笑,但心思百转,对这个素来表现的温柔、宽容的姐姐,还是不由戒备起来了。 在宝娴还没有调试好心情的情况下,虽然和月努力调和气氛,宝娴很快就告辞了。 临出门去向萨克达氏告别的时候,宝娴又看到了那肤色白的有些不健康的小男孩,看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忽的心中有些沉重。 作者有话说: 微笑~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寒意在暖暖的阳 坐在马车里,宝娴看着王妈妈关切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住不语。 回去给母亲请安,喜塔腊氏觉出女儿神色有些不大对,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揉着,直到宝娴腻歪的她怀里撒娇,才柔声道:&ldo;这是怎么了?和额娘说说。&rdo; 宝娴嗫嚅着,本不想说,但想到和月的那些书,心下一紧,看着身边的人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喜塔腊氏察觉,有些好笑的摒退屋里人,等只有两母女在时,才摸摸女儿细软的头发,有些漫不经心的道:&ldo;好了,快说吧,人都下去了。&rdo; 宝娴揽住母亲的肩膀,凑到喜塔腊氏耳边,低声的把从和月处看到那些书的事告诉了她。 喜塔腊氏虽也是在入关后生长在北京这片肥沃大地的人,但她年轻时,满蒙彪悍之风正盛,女子别说识字,会说汉话的都极少,因此喜塔腊氏虽说近年来能说一口顺溜的汉话,能看懂账本子,又让女儿读书识字,但说起这些史书典籍,就只有满脸茫然了。 宝娴见母亲满脸的不明所以,想了想谨慎的道:&ldo;这些书除了史记,其他的书在一般的书局都是没有的,我虽不清楚,却也知道不是我们女孩家该看的书。&rdo; 为了避讳,宝娴说的有些隐晦,让喜塔腊氏脸一红,误以为是《金瓶梅》、《西厢记》之流,对着女儿板着脸道:&ldo;我知道了,你以后与她少些联系,那样的女孩子不是好的。&rdo; 宝娴哪里知道母亲的想法转到了奇怪的方向,她把事情告诉母亲,见母亲并不大生气震惊,显然事情并不严重,不由小松口气,回到了芷兰院。 她毕竟是个现代人,虽然和月的行事有些出格,她也不会以为和月是想谋反,所以虽然答应了母亲少与和月来往,却也不觉如何。 晚上喜塔腊氏洗漱完,在帐子里说起白天的事情,略带鄙夷的说着博霁大人家闺女不安于室,看的那些书时,还是忍不住撇起嘴来。 龚内春一开始并不以为意,后来听到妻子说什么鬼谷子韩非子,惊的顿时一骨碌爬了起来。坐起身,龚内春就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对着妻子问道:&ldo;你刚才说的后两本是什么?什么书?&rdo; 喜塔腊氏敏感的觉出不对劲,她小心的道:&ldo;什么《鬼谷子》,《罗织经》的,想来是关于纺织做活的,我记不大清楚了。&rdo; 龚内春表情严肃,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慑人。 喜塔腊氏显然有些吓着了,低声道:&ldo;老爷怎么了,咱们闺女和我说时,表情也不大对,难不成有什么不妥?&rdo; 龚内春的声音有些冷冷的:&ldo;这些书都是讲怎么运用权谋之术的。&rdo; 喜塔腊氏惊诧的张大了嘴,显然对这个回答适应不良,受到了惊吓。 龚内春冷笑一声:&ldo;一个十来岁的丫头屋里竟有这样的书,我真该问到博霁的脸上去,他是怎么教的女儿。&rdo; 喜塔腊氏刚回神,就听这么一句话,赶紧捂住了丈夫的嘴,小声道:&ldo;老爷万万不可,若说博霁将军有这个心思,我是万万不信的,皇上都放心的人,岂会这般不堪。&rdo; 见丈夫气的哼了一声,喜塔腊氏小心地松开手,声音却仍压的低低的:&ldo;我倒觉着是他们家闺女自己的心思。&rdo; 她靠在丈夫身边,心思百转:&ldo;那女孩子虽瞧着懂事,但早有传闻是她把她继母生的妹妹给害了,让继母险些一尸两命就这么去了,小儿子至今病怏怏的,如今我瞧着,估计就是看多了这种书,才会起了这些歪心思。&rdo; 龚内春本就是心思深沉的人,只是一开始想多了,以为博霁有不臣之心,如今被妻子的分析放下心来,嘴上还是有些忿忿的:&ldo;还真是好教养!&rdo; 喜塔腊氏帮丈夫拍拍背,安慰道:&ldo;他们家闺女心思重,只让咱们闺女远了她便是,老爷不必担心的。&rdo; 龚内春轻嗯了一声,理智恢复,知道这事不好宣扬。毕竟皇上最不喜身边近臣相谏,博霁也不是一般臣子,参他不仅不会有好处,反会惹一身骚。 既然确定他不是有谋反的想法,龚内春也就只道:&ldo;太太说的是,反正他们家很快也要回西安,慢慢让女儿和那丫头断了联系就是。&rdo; 喜塔腊氏自然应是。 次日,喜塔腊氏把女儿叫过来说话,说起这件事,见女儿有些不高兴,安慰了两句,才把女儿打发走。 喜塔腊氏沉吟了一会,取来一张玫红小帖,邀请崔珠克氏和几位姑娘前来喝茶。 不多时崔珠克氏回帖近来事物有些忙,只打发玉珍来做客。但崔珠克氏却不知,此举正合喜塔腊氏心思。 转日,因是熟人,宝娴就也不再拘谨,拉着玉珍就去了自己的小院玩耍。 玉珍丝毫不见生,挥退身边的丫环婆子,在宝娴的屋里转来转去,啧啧称赞道:&ldo;你这屋里倒是收拾的不错,越发有淑女的味道了。&rdo; 宝娴笑着推了她一把:&ldo;什么嘛?你倒还打趣起我来了!&rdo; 玉珍也不甘示弱的呵她的痒,二人打打闹闹,直到王妈妈笑着端着几碟子瓜果点心进来,俩人才略显羞涩进到卧房,重新梳理散乱的鬓发。 收拾好坐下喝茶时,宝娴才笑着问到:&ldo;玉蘅和玉蓉姐姐怎的没来玩!&rdo; 玉珍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看看宝娴,还是嘟了嘟嘴:&ldo;她们如今正不自在呐,额娘让我少去打扰她们。毕竟自落选后,额娘一直在给她们找人家,却不大顺利!&rdo; 宝娴一阵无语,却也只能安慰了玉珍两句。 玉珍先笑道:&ldo;看你近来和那位和月姐姐处的那般好,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呐!&rdo;言语中颇有些酸味。 宝娴赶紧道:&ldo;怎么会?&rdo; 玉珍不开心的皱皱鼻子:&ldo;若不是姨母请额娘来,你估计都想不起来我了。&rdo;宝娴一阵讨饶。 笑着嬉闹一番,玉珍才有些犹豫的道:&ldo;那位和月姐姐,你还是不要与她亲近的好!&rdo; 若是前几天宝娴自然不会在意,但刚受到惊吓的宝娴抿抿唇,不由问起了缘由。 玉珍皱了皱眉,小心道:&ldo;她可不是个好的,你不要与她处的太近。&rdo; 宝娴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问:&ldo;怎么啦?&rdo;自己是觉得这位姐姐有些心机,但玉珍第一次见和月,就表现的很冷淡,这却是有些奇怪了。 玉珍拍拍手,捏着帕子擦擦手里的点心渣子,又抹抹嘴,才道:&ldo;是我额娘说的,这位姐姐虽生的讨喜,却是个祸头子。当年她全家刚来江宁,她继母萨克达氏的女儿就病死了。&rdo; 宝娴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玉珍接下来的话,会跌破自己的三观。 玉珍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小声道:&ldo;听说,是被她送的一些相克的食物,给害死了,她继母受了惊,当时就小产了,生出的小儿子也至今病恹恹的。&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