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有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家里的苦差事,都是江跃在做。 作者有话说: 无 7月,桑来转正了,工资提到90块。 她在报社是出了名的敢写,许多老记者都得掂量再三的批评稿,她核实无误后,下笔直来直去,毫不含糊。 每回她的稿子递上来,从编辑到主任,再到定稿的主编,个个都得反复斟酌,才敢刊登。 同事们都忍不住犯疑,这么一个柔美安静的女同志,怎么写起稿来,字字都往要害上戳。 转正没几天,桑来就收到一封读者来信,反映申海皮鞋厂拖欠工人工资。 她前后查了半个月,证实厂长为了完成指标,虚报产值,瞒报亏损,实际车间早已停摆,工人轮换休息。 一篇《数字很好看,工人没活干》见报,引起社会巨大反响。 这种现象并非个例,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国营厂都有类似情况。 上级很快介入调查,几天后,桑来又发了篇回访,除了交代厂长被就地免职外,她还在持续跟进工人被欠工资的下发情况。 忙活了一个多月,桑来为这事陆陆续续地写了十来篇稿,还去采访了工人们无活可干后的情况。 厂子不开工,为了生计,他们想方设法地搞副业。每天天不亮推着两轮的手推车去市场上摆摊,修皮鞋、卖豆浆煎饼、卖水果,有手艺的还去给人打家具。 申海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摆摊的。 个体户的营业执照批得越来越快,跟半死不活的车间一比,市场倒是活力十足。 八月下旬,桑来被叫去总编办公室。 桑来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 总编告诉她:&ldo;桑同志,下周首都有个党员干部学习班,单位推荐了你跟马主任去。&rdo; 桑来在上大学的第二年就入了党,她忙问:&ldo;要去多长时间?&rdo; &ldo;为期一个月,怎么?你家里走不开?&rdo; 桑来摇头。 总编提点她:&ldo;现在全国都在落实干部知识化,像你这样学历高,专业又强的,评职称不用像以前那样熬资历,可以越级提拔,桑同志,机会难得。&rdo; 桑来忙不迭应了。 下班后,桑来跟父女俩说了,她过两天要去首都参加学习班的事。 江跃问:&ldo;你没一个人出过远门,要不要我们陪你?&rdo; 桑来连忙摆手:&ldo;诺诺眼看就要开学了,可别折腾了。再说我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单位的马主任,不会有事的。&rdo; 江跃不死心:&ldo;真不用我们跟着?&rdo; 桑来:&ldo;我往后说不定还要出差,总不能次次出远门都让你送,还拖家带口的,被同事看到了,该笑话我了。&rdo; 她信心满满道:&ldo;我问过了,学习班就一个月,不久,很快就回来。&rdo; 桑来在家陪江一诺过完8岁生日,就到了她出发的日子。 父女俩送她去车站,正值夏天,衣物轻薄,一个行李袋就够用了。 站台上,江跃总算见到了这位马主任。 马主任带着眼镜,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圆滚滚的,他的妻儿也来给他送行。 这趟去首都,车程二十六小时,单位给报销硬卧票。 如果买硬座,省下的卧铺钱,会按比例奖励给个人。马主任为了这份补贴,故意买的硬座。 桑来的票是江跃买的,自然不会在这上头省钱。 火车已经进站,江一诺依依不舍地抱住妈妈的腰,眼睛红红的:&ldo;妈妈,你要快点回来。&rdo; 桑来摸她的头,答应着:&ldo;好,你乖乖在家,听爸爸的话,妈妈从首都给你带玩具。&rdo; 桑来对着女儿又亲又抱,总算让孩子露出了笑。 抬眼一看,江跃眉头皱得死紧。 都快上车了,他还是不放心:&ldo;你跟马主任不在一个车厢,早知道我把他的也买了。&rdo; 桑来安慰他:&ldo;没事,现在火车上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rdo; 江跃提着她的行李,不松手:&ldo;不然还是我们陪你去,诺诺晚两天上学不碍事,改下一班,坐十六小时的特快,票我来弄,耽误不了你那什么破学习班。&rdo; 桑来本来不紧张的,她穿越前,一个人来来去去也是常事。可江跃反复追问,搞得她也有些紧张兮兮的。 桑来还保持着理智:&ldo;诺诺开学就三年级了,她还想当班长呢,一节课都不能落,你别动不动就给她请假。&rdo; 火车已经鸣笛,公共场合,即便是夫妻,也不好太过亲近。 临上车,她借着拿行李,轻轻抱了下江跃,莫名觉得他比江一诺更需要这个拥抱:&ldo;就一个月,别担心,一到地方我就往家里打电话,你记着接。&rdo; 桑来前脚刚上火车,车就动了。 她还没找着自己的铺,站台上就没了父女俩的身影,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感伤。 火车要跑一天一夜,唯一算得上是熟人的马主任在硬座车厢,好在严打还在继续,车上治安确实强了不少。 一天后,桑来顺利抵达首都。 这是她头一次来,好奇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上辈子她读的是省内大学,离家不远,见世面多半是从电视上看来的。 一下车,她先跟马主任会合,组织部会派人来接他们。 这次学习班设在中央党校,学员从全国新闻单位遴选,都是中青年骨干。 桑来和马主任被接上车,又等了个把小时,等人齐了,才往党校去。 他们被安排在党校宿舍,桑来跟一个同样外地来的女编辑住一间房。 桑来在路上问清楚了,打电话要么跑邮电局排队,要么去校部办公室打付费电话。 桑来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7点多了,父女俩肯定在家。 她放下行李,饭都顾不上吃,带着两个火车上买的馒头,就找去了校部,经过漫长的等待,电话终于接通。 父女俩在客厅守着电话,铃声刚响就接了起来。 因为是公用电话,别人也都等着用,桑来说不了几句,报个平安就得挂。 次日,开始上课。 学员一共50人,都是来自各地的新闻工作者,学习职业道德、新闻业务、理论等,其间还去首都的新闻单位参观考察。 这算政治任务,课不难,也远远称不上累,主要是同行之间互相交流,课余时间,还能在城市里走走看看。 9月下旬,桑来接到单位领导派的任务,结课后就是国庆,她得在首都多留几天,跑完国庆报道再回去。 这样一来,她回家的日子就得往后推,她赶紧给江跃去了个电话。 桑来挺心虚,出发前,她信誓旦旦说九月底准能回去。 江跃得知此事后,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安心上课。 江跃这么好说话,桑来有点没想到。 桑来把课顺利上完,领了一张薄薄的证书,将来评职称时能加分。 学习班一结束,马主任就回申海了。 桑来仍旧住在党校宿舍里,跟她一样被单位派了任务的同行不少,都得留下来做国庆报道。 这两天,她听同行都在抱怨,说买不到回去的车票。 她自己没真正体会过抢票的艰难,以前出门,车票都是江跃一手在办。 这事,她还不敢跟江跃提。 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自己,大不了多留几日,总归是能回去的。 来首都前,桑来把家里的照相机带上了,本来是打算拍些照片,回去给父女俩看,没想到十月一号,正好派上用场。 她在广场上记录了宏大的阅兵仪式,也拍了广场前的大花坛和群众游行。 一天跑下来,累得够呛,晚上八点多才回党校。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眼熟的父女俩。 桑来使劲眨眼,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ldo;你们怎么来了?&rdo; 江跃面不改色,指了指江一诺:&ldo;她放假了,非要闹着来看你,都上三年级了,还这么黏人。&rdo; 江一诺糊涂了:&ldo;爸爸,你不是说……&rdo; 江跃压着嗓子:&ldo;游戏机。&rdo; 江一诺立马不说了,扑上去搂住桑来:&ldo;妈妈,我好想你,我跟爸爸来接你。&rdo; 桑来用力把孩子抱起:&ldo;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你俩还折腾一趟。&rdo; 江跃:&ldo;马主任都到家了,你一个人怎么回?还过两天,票本来就难买,现在又是假期,你排两三天队,都不一定买得到!&rdo; 桑来:&ldo;……那你来了,票不还是没有吗?&rdo; 江跃:&ldo;我找票贩子,你自己舍得加价买票回去吗?&rdo; 桑来没话说了,除非是家里有十万紧急的事,不然她不可能花这份冤枉钱。 江跃满腹牢骚:&ldo;你们单位也太抠了,十六小时的特快都舍不得报销,还临时给你加任务,说好的日子不让回,你要是一结课就走,你现在早进家门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