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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页(第1页)

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他不需要回答,径直从她面前擦身而过。  少年离开时带起的一阵劲风,吹得人心头一凛。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沈琬轻而易举能感知他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的脾性,他是真的有被刺痛到。  主座上陆夫人以帕拭泪,欲说还休,卫国公倒是一如既往不动如山,威严整肃。  本来是过来劝慰周旋的,见事态似乎往更不可控的方向而去,沈琬也不久留,向着高堂行礼辞别后,循着陆辞而去。  得先把最失控的人安抚下来。  她再次掀帘而出,院中连片影都不剩,青云脚程慢一些,还捧着他那两只落下的木拐,吭哧吭哧在后面追。  身后是厚重的毡帘,将厅内的情景全然隔绝。  岿然不动的卫国公转过脸去,看向自己夫人,明明还是一张看起来极严肃的脸,好像一只巨兽温柔低伏了下来:“这招真的有用吗?”  陆夫人心疼儿子,这次双眼里真的泪眼濛濛,还一边抽噎着:“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这反应……我看有戏。”    沈琬从主院回蒹葭院,一路上暖阳倾泻,落在身上,似乎都厚重了些。  书房的门被紧紧关上,连她今早撑起来的窗扇,现在都一扇一扇合得严丝合缝,好像生怕遛进一点儿空气和阳光。  青云捧着那双木拐略显无措地立在门外,见她回来,忙识趣地从旁站开。  沈琬步履轻款上了台阶,正在犹豫要不要抬手敲门。  “别来烦我读书!”  几个字劈头盖脸砸在门板上,她只好将抬到门边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见院中阳光正好,既然无事,她顺便领了春月将屋中久置的书籍器具晾晒一番,去去连日雨来的潮气。  快到晌午,书房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  沈琬到门口轻声询问:“官人可有想吃的东西?”  “不吃!我绝食!”  里面的回应很快,还带了一连串的补充:“你不准亲自下厨!”  “不准给我做任何茶水、糕点、汤羹饮食!”  一股脑交待完了,里面又是一片死寂。  看来这一时半会气还不会消。  今日猝然发生的这些变故,确实也在沈琬的意料之外。  本来她跟陆辞在新婚之夜就有约定,待尘埃落定,两人自然解除婚约,互不相干,按理于他而言,是一件盼望许久的事。  只是没想到卫国公毫无征兆这么一提,倒显得专断了。  本来这桩婚事,就是来自于他的强逼。  即便陆辞此时本想和离,可是被人当作物件一样来回拨弄,他的一腔气性也难免爆发。  这些天来,她也大概摸清了卫国公府这对父子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会儿陆辞暂时气结,等消了气捋顺了,卫国公那边不再多专断逼迫,他自会欢天喜地按照当初的约定来和离。  她便也不准备多打搅他,先让他独自清净一阵。  眼看着午膳都已经过了,再晚些时候日头渐渐要偏西,沈琬想到要回一趟沈家还未成行。  本来晨间先要去沈家,耽搁大半天下来,一颗归心竟然更甚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书房依然紧闭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门窗,吩咐春月:“拾掇一下,去套了马车,我们先回沈家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轰然大开。  作者有话说:  陆辞:全家都是杀猪盘!    一道轻俊身影从屋中闪出,抱臂横拦在她身前。  “当初不是你非要嫁进门的吗?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沈娘子兔死狗烹的手段用得真好!”  他虽然年纪轻些,但站在面前还是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沈琬被他这汹汹气势笼罩住,温柔抬眸的目光里,带上几分茫然疑惑。  陆辞气得眼圈都发红:“我这双腿可是为了娶你而受伤,按我们之前的约定,没有好全之前,你别想离开卫国公府来逃避照料之责!”  沈琬顺着他的话,目光转动,长睫微扇,多往他身上打量了一二。  不说先前他从主院跑回来,青云在背后追了一路都没追上。  就是方才,他从身后书房里冲出,三两步迈下台阶横拦在前,迅捷程度也不知胜过多少腿脚康健的人。  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质疑,陆辞干脆脖子一梗,更加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我这双腿表面上看好像没有问题,那也只是表面好了,内里根本还没恢复的地方,也是常人看不出来的!”  “反正我说没好就没好!”  说到最后,他双手往胸前一抱,脑袋一歪,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继续挡在前面。  沈琬无奈:“你我先前有约,我自会妥帖照料,直至官人好全。”  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陆辞心绪稍微平缓了几分:“那你又急不可耐要搬回沈家。”  从他这一连串的发作里,沈琬总算揣测出,他大概以为她现在是要和离归家?  知他本就为此事在气头上,她也不恼,温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回沈家看望一下双亲。”  “……这样啊?”  沈琬还多耐心解释了一句:“我上一次见到双亲,还是回门那日。”  她抬起眸子,目光里温柔又坦荡。  陆辞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正溶溶在那双澄澈清凌的眸子里,两人之间好像隔得太近了些,空气里一点若有似无的淡香氤氲在鼻尖。  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像有点凶神恶煞。  不过他都能想象出来,就算只是回家探望一下父母,官家大赦,他们一家人相聚,围坐一起,商量着如何与他和离的事。  就像当初他们怎么商量嫁进来避祸一样。  这不还是过河拆桥吗?  他总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那也不行。”  沈琬没想到他连回去看望父母都要阻拦,实在不解,但又看他不似先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退了两步,微垂着眸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静静等他的下文。  “本来呢,现在的一切也跟你沈家父母都脱不了干系,那我今日又因此跟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冲突,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回去探望父母,你这不是……不出十天我就要科考了,反正你们不在乎,都非要在这节骨眼给我不痛快。”  陆辞说得瓮声瓮气的,最后手一摊,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委屈。  仿佛刚才那个信誓旦旦放言绝不参加科考的人不是他。  被他这么一说,沈琬也自觉不妥,官家的赦免促使着她一心归家,似乎确实是忽视了眼前人的感受。  毕竟他是那个最无辜卷进来的人。  看他低头敛眉抿唇模样,她心中不由得多生出几分不忍:“那好。”  “当真?”  陆辞抬起头,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沈琬“嗯”了一声:“那我让春月带些物什送回沈家?”  她竟然还在好言跟他商量吗?  陆辞的嘴角不由得弯了又弯,想到自己刚才莽莽撞撞冲出来的态度,他又绷紧了唇。  “那反正先说好了,我腿伤彻底好之前,心情完全平复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  “好。”  “不准擅自先回沈府!”  “好。”  陆辞再没话可说,但既然今天提到了和离的事,那可不是她不回沈府就能让人消气的。  他总要让他们所有人知道,他可不是任人随便摆弄的!  “行,那我现在还在生气,你们继续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硬气扔下一句话,他又重新哼哧着进了书房,门窗紧闭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直到日色转暮,檐下挂上盏盏宫灯,书房的门紧闭着,期间当真无人再来打扰过他。  都已经过了平时晚膳的时候,竟然也真的没有一个人来过,哪怕问一句他饿不饿。  折腾了这么一天,他现在连一粒米都没进,清茶倒是不知不觉快喝完一壶,把人洗涤得更加饥肠辘辘了。  笑话,他还能在自己府上被活活饿死不成?  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又拉开一点,一道轻俊的身影猫着腰儿从里钻出。  廊下明灯最先察觉,在轻暖的夜风里微微摇曳。  值守的小厮都开始打起盹来,也没人想起他还没有用晚膳。  许是太饿,他眼前有点发昏,信步间,不知不觉就看到了饭厅前的门槛和台阶。  他一下醒悟过来,饿了他一整天,这会儿还得他亲自上门讨食不成?今日院子里这些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要换掉!  “公子。”  正拂袖要走,屋内出来一个小丫鬟,低着头还有些声怯:“今日厨房里都备着公子素来爱吃的菜肴,公子课业繁重,不敢多加叨扰,一直在炉子上温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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