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软下来,手掌顺着阿香的手腕慢慢滑到她的手背上,停在那里。 “同理,我也一样。”阿香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轻轻握住谭巧音的手指。 “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你明明心里有我,我知道你的身体对我也有感觉。我们彼此爱着彼此。” 阿香伸出双臂,把女人连同那玫瑰一起抱在怀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结结实实,“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谭巧音把脸贴在她怀里,那些她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被这个孩子一句话全翻了出来。 依赖,习惯,还有阿香每次坚定地、毫不掩饰地向她肯定着心意时,她心底会偷偷涌起的那份不该有的欢喜。 玫瑰花浓郁的甜香弥漫在房间里,把一切都笼得不真切。 谭巧音抬起头,手指抚上阿香的脸,指尖从眼角轻轻滑到鼻梁,再滑到唇角,像是在描一幅看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看够的画。她的眼神追着手指的轨迹从那双眼睛落到那片嘴唇上。昏暗的油灯下阿香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似梦似真。 在那双眼里她看见了自己——不是包租婆,不是谭老板,不是任何人的妈妈,只是一个被这个人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 只觉得心里的距离和空气间的距离不断减少。 她凑近的那一瞬阿香也凑过来了。两个人的嘴唇同时碰在一起,呼吸交缠。谭巧音的手指滑进阿香的发间,把她的脸捧得更近了些。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意外,不是缓解,更不是被半推半就后的默许。 是回应,是承认,是一个女人在告诉另一个女人: 我也爱你。 秋月透着温吞吞的金黄,斜斜地淌在西关骑楼的青砖黛瓦上。风一吹,鹅掌楸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过满洲窗。 窗里,她们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阿香的嘴唇从谭巧音嘴角滑到下颌,灼热的呼吸打在女人轻碰就红的肌肤上。 谭巧音的后腰抵在床沿上,阿香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抱和床板之间。 “谭巧音。”阿香退开半寸,看着她们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光。她的声音低哑,嘴唇翕动时擦着谭巧音的下唇,“我好饿。” 谭巧音眼神迷蒙,眼尾泛红着嗔怪她,“让你晚上吃那般少,嗯?” “人家那是故意留肚子”阿香说着像是馋嘴了一样,伸出舌尖轻轻地舔着她的唇瓣,“我想吃糯米糍。妈妈再教我做一道菜吧。” 谭巧音的睫毛低垂地颤了颤,她抬起眼看着阿香,风情流转的秋波里带着嗔怪和羞赧,还有被恋人挑起的,羞于说出的期待。 “糯米糍不易做。既要磨得细,盅的时候要用力,又不能太用力。” 她的手指勾起阿香的下巴:“要用巧劲儿,懂吗?” 阿香把手放到她裙角处,沿着大腿拾级而上,带着笑意,“那我先看看食材。保护女人 “今日报到,穿上新做的那套衣裳……” “不要失礼嘛。”阿香接女人她的话,低头喝粥,吸溜了一口,声响脆亮。 那声音又湿又黏,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谭巧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耳根腾地红了。她抬眼瞪了阿香一下:“吃饭斯文点,不要发出怪声。” “怪吗?”阿香抬起头,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慢条斯理又抿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像是……” 她拖长尾音,抬眼望过去,眼神里裹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热意。 谭巧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开口喝止,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吸鼻涕的声响。 周伟康端着粥碗,抬起手背擦了擦鼻子,茫然地看着她们:“是这种声吗?” “噫!”阿香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冷冷看向他:“对了周生,你什么时候走?” 周伟康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语气不紧不慢:“我正想说这事。族里要回祠堂上香,三叔公发了话,子孙辈都得回去,一个不能少。巧妹你也是族里记了名的,总得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