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容声儿大,牌子举得高高的,口号喊得贼响。 最后他走着走着就到了队伍最前头,连容不知道,上道城的游行需要提前报备,警局会专门安排人维护治安,防止发生暴乱伤人事件。 今天的游行是一些人自发组织的,没有提前报备,防暴警冲出来时毫无预兆,十几个盾牌排成一堵银灰色的墙,高压水枪一开,前排一个女人直接被冲倒在地。 连容就站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两个差点踩上她头的男人,自己后背也被水枪扫中,整个人往前一扑,单膝砸在湿滑的路面上。 等他再抬头,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 连容看看人家身上的配枪,没挣,也没争,被押上了警车。 被抓的人不少,审讯室跟走廊都坐满了人,连容的身份证通行证都在混乱里弄丢了,而且他不是上道城人,警局需要跟下道城那边核实信息,他自然而然就被排到了最后。 秦颂是在审讯大厅看见连容的,连容被铐在外面的长椅上,坐姿很随意,闭着眼后脑勺抵着墙,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 他刚刚被高压水枪呲得浑身都湿透了,今天穿的还是一件薄薄的白衬衫,现在是半透的。 长时间一个坐姿不太舒服,连容动了动身体,原本还有些缝隙的布料直接贴在皮肤上,秦颂一眼就能透过半透的布料看清底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体轮廓。 哪怕到了这时候,秦颂看着连容,锁起来 连容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先回了公寓,准备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医院。 尤天烨还有会要开,时间很紧,他把连容送到门口就走了。 连容一进去先脱了身上的湿衣服,蹬掉脚上潮乎乎的鞋,赤着脚进了浴室。 他站在浴室落地镜前才发现自己左腿膝盖还有左胳膊肘磕破了一大片皮,应该是他被水枪呲倒磕在路面上的时候弄伤的,胳膊肘那渗出了血痧,膝盖上的血丝混着水。 在街上游行的时候被冲,后来被铐到警局,又在警局碰到秦颂,连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别的地方。 现在瞅着自己膝盖上胳膊上的伤,才后知后觉疼起来,火辣辣的。 连容没吭声,打开花洒快速冲了个热水澡,从柜子里翻出药箱,赤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用碘伏消毒,最后随便贴了两个创可贴就算完了。 秦颂协议里给他的几套房子,连容都去看过,每一套房子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全,生活用品,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连厨房柜子里的碗筷餐具都是成套配好的,还有药箱。 连容用的药箱,就是公寓里本来就有的。 这套公寓离医院最近,他住十八层,底下17层也是他的,空着。 是大平层,连容住了大半个月,还是觉得这里很空。 不是缺物件儿的空,是偏冷的空。 以前他在下道城,房子虽然又破又小,但热闹,这儿太大太静,说话都有回音。 有时候他半夜醒了上个厕所,都觉得自己是在酒店,只是睡一觉,第二天一醒,就得走了。 连容换了身衣服,头发没擦太干,还往下滴水,站在客厅落地窗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抽。 外头的雨还在下,整座上道城都泡在灰色的雨里。 烟抽了一半,手机响了,连容打开看,是大姐给他发的消息,说外面雨太大,让他别来医院送饭了,不安全,等雨停再说,医院食堂饭菜也很好吃。 连容回了个好,外面雨确实太大,他的摩托车还在中央大街那边停着,他准备等雨停再去骑回来。 也不知道绑在车后面的汤怎么样了,估计是不能喝了。 想起汤,连容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还没吃饭,早上起得晚懒得做,这一天下来七七八八一折腾,早就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