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光打在他脸上,虽还是极致沉静的一张脸,面对荀颂时也愿意多表露出些温软,眉眼松了松,说:“嗯,这几天我也惦记着你,但是怕打扰,所以没有总是给你发消息。” 荀颂目光扫过韩致行的眉毛,还有深邃的眼睛和挺拔的鼻梁,再到微抿的嘴唇,一时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多愁善感起来,在某个依然炎热的初秋夜晚,听到有人跟他说“想他”,就动容得再也说不出话。 “很想。”他听见韩致行又这样说。 特别是配上那严肃深沉的嗓音,说什么都特别有信服力了。自然,荀颂也不例外,闭了闭眼说:“知道了,没人和你比这个。” 说完他盯着韩致行夜色下的眉眼,没忍住问:“如果不是 “老妈,我送送小姨。”荀颂提着饭盒跟小姨出了病房。 “哎哟这几步路送什么嘛,还不回去陪着你老妈。”小姨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顺手挽上了荀颂的胳膊。 荀颂体谅小姨每天要上班还要回家做饭送来医院,说:“没事,送您上车。” 到医院门口,荀颂给她拦了辆出租车,人上车后他说:“替我跟奶奶问好啊。”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小姨打发他别送了。 等车开走荀颂才转身,脚还没迈出去便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他寻声看去,看到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人,顿时心头猛一跳——祝弈宸。 祝弈宸也刚下车的样子,手里提着饭盒。荀颂看他样貌变化挺大的,体格壮了一些,比之以前成熟不少,无论是衣着还是言行举止放医院的人堆里都格外出挑。 “你也在医院,看病?”祝弈宸见他回头顿足,再走近两步。 荀颂确实有点晃神,他以为他们再见的时候会是什么剑拔弩张或者避之不及的场景,没想到会是这么平和。连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没变,温温柔柔的。 “没,我妈住院。”他嘴角提提,除了礼貌微笑好像也做不出什么其他合适的表情,总不能是的激动。 “阿姨住院了?”祝弈宸表现出些许吃惊。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朋友们晓得他俩关系,自然不会上赶着给他讲荀颂妈妈住院了。 荀颂把手收进裤兜里慢慢往回走,“嗯”了声,转头看他,“你呢?看病人?” “噢,我来看我伯父,他在这医院工作。”祝弈宸把饭盒提起来给他看。 荀颂看着饭盒,想问他伯父不是在附二院吗怎么到一院来了,但也自知他俩的关系不如曾经,问多了无意。 “我以为要到后天聚会的时候才见得到你,没想到提前了。”祝弈宸声音好听,清清脆脆的,这话听起来便有些亲昵。 荀颂看向他的眼里闪过几分怪异,但嘴上还是说:“你要去?” 到电梯前两人站定,祝弈宸比荀颂还高半个头,“当然,以前不是在国外没时间吗。” 以前,荀颂心里暗自感叹,祝弈宸不愧是祝弈宸,提起“以前”还这么云淡风轻。他以为自己算淡定的了——好在他没陷在里面出不来,不然真的挺让人看笑话的,毕竟另外一个当事人看起来很无所谓。 这样一想他就没忍住低头笑了下,祝弈宸观他眼角微弯,笑起来的样子和读书时别无二致。仔细看荀颂,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轮廓比以前明朗,除此之外都一如初见。 荀颂本就想借着这段沉默结束对话,可稍许后他听祝弈宸问:“一个人在北方工作还好吗?” 荀颂抬头看他,看不到一丝假情假意,是真诚地在发问。“挺好的。”没有因为你茶饭不思。 “噢——”祝弈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电梯来了,荀颂先一步进去,祝弈宸紧跟着进来站他旁边。两个小护士贴着门在耳语,荀颂看电梯门的反光就知道她们在议论祝弈宸。 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高中时候祝弈宸更帅,戴眼镜有气质,现在不知道是戴隐形眼镜还是做近视手术了,倒没见他戴。永远的温文儒雅,令人对他心生欢喜是件很正常的事。 “到了。”荀颂等电梯门打开,礼貌说一声,他也不至于真跟祝弈宸一句话不说。 没想到祝弈宸跟着出来了,叫住他:“欸!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嗯?”荀颂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身看着他。 祝弈宸好看的脸皱了皱,像是在组织措辞,把手机拿出来,“留个电话或者微信?” 荀颂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那部手机上,半晌才无奈地说:“我号码一直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