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卡手里的烟逐渐抽到尾,熟练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时,就看见那个青年从楼下大厅里走了出来。 除了来时的那把伞,他手里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带走。 兰卡低头把烟蒂摁进烟灰缸,再一抬眼,庭院里原本背对着他的青年转过了身。 青年敏锐地抬头看向了连灯都没开、还是单向落地玻璃的二楼。二人目光稳稳交汇。但,其中一个人只能看见一块灰暗的玻璃。 很快,青年收伞上车,驶离了此处。 兰卡彻底摁熄烟蒂。 二楼很快响起了敲门声,兰卡穿上外套,让管家进来。 “选得这么快,他带走了什么?” 管家走上前去,如实交代:“他好像对您之前打磨搭配的那枚戒指很感兴趣。” 兰卡挑眉问道:“只是戒指?” 管家点头,兰卡又点燃了一根烟,问:“那戒指呢,带走了么。” “没有。” 兰卡怔愣了一下,说:“哦?那是不是给了你地址,让你晚点再把他挑选的送上门?” 管家平静的摇摇头,重复道:“没有。” “他什么也没选。只是带走了工作室的废石料。” “何先生说,那很可惜。” 兰卡很久没说话,他的绿眸在昏暗的卧房里显得阴森,管家在这里从事多年,也摸不清雇主的脾气,正打算默默退出房间时,雇主才开口问他。 “何先生?” “是的,他走时告诉了我他的全名。叫——”管家琢磨了一下用词,“叫何小祝,额……是个很有趣的名字呢。” 兰卡彻底不说话了。 …… 何嘉驱车回到住所时,雨已经停了。走进客厅一看,诸员工并没有听他的话放假,还在忙着手上的事情。 何嘉也不打扰,只在一旁加油打气,吆喝了一句:“各位honey,加油。” 随后,这只心情不错的花蝴蝶飞向旁的一间已经改造成临时加工室的房间。他进去没多久,大喊了一声章连宇,让他把客厅的工具箱和草稿图纸带进来。 章连宇走进去时,发现老板取下了自己刚戴着的白金细链比划着,桌上摆着一堆废料碎石。章连宇拿起一看,依稀可以看出是带着杂色的蓝莓紫裸石,不昂贵但色调浓郁。 连宇进房间去叫何嘉吃午饭时,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一叠珠宝首饰的设计手稿。不过,何嘉还在奋涂涂改改。 直到吃晚饭前,那房间里才响起了轰鸣的器械音。 凌晨,章连宇睡到一半爬起来,到一楼找水喝,才看见何嘉悄声关灯从里面走出。 【作者有话说】 求求求求收藏和互动,呜呜呜呜喵喵喵喵何小祝叩谢!!!!! 起死回生 一大早,陈其春和奥布本地代理以及翻译刘路出了趟门,再回家已是大中午。 陈其春脱下雨衣,带着潮意闯进何嘉已经呆了两天的自建小‘加工坊’。 何嘉轻轻吹了一口手上紫色的粉末,才抬眼看半边屁股大咧咧歪在工作台上、压住他桌上手稿的便宜表哥。 何嘉举着右手的打磨手柄直接照着陈其春的屁股来了一下。 陈其春捂住屁股火速跳下桌,咳咳两声,翻着手中笔记,正色道:“兰卡,性别男,国籍不明,其余产业不祥,有钱。” 何嘉放下抛光完毕的水晶,灵活翻转起手中银丝:“富人的隐私保密还是做得很好嘛。” “这洋鬼子不光投资珠宝,在奥布的话,他控股了多家矿业公司,也是相当专业的矿业投资人,有自己的开采团队。” 何嘉戴上眼镜,掐丝扭线:“那收购咱看中的坑确实是凑巧咯。”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陈其春点点头,接着说,“交税很多,矿权续期长久无阻,还是奥布官方的合作客商,外籍理事。” 何嘉拧到了手,歇了口气:“继续。” 陈其春翻了一页,忍无可忍,咬牙道:“……一啪啦参股的珠宝品牌和定制客户我就不说了,咱看了气得呕血。” 何嘉下意识舔了舔之前嘴里长燎泡的地方,脸部顶出个鼓包。陈其春看他相当淡然。 “呵呵,早怄过头了。” 陈其春不明所以,继续介绍:“不过我发现,他的区域供货销售渠道居然没涉足我们国家,主要供货地还是普尔、曼泰,以及美丽国这些欧区,但是也很牛逼了。” 何嘉闻言,脑中迅速处理信息,他拿起已然编出纹样的银线裁剪长短,放在射灯下欣赏。 “嗯,果然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呢。” 陈其春跟从良赌徒何嘉在胆量上仍然有着明显差距。这好歹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正打算劝阻一二,就听章连宇敲门走了进来。 何老板手上捏着一枚镂空花丝纹样的、看着像戒指的环状物。 章连宇粗略地看了一眼,桌边孔架上立着粘石杆,一枚抛光好的紫色水晶放置在上面。 是五层剪刀工的高精切。 剪刀工,指的是将宝石表面打磨成三角交叉刻面,使其表层更加立体,丰富纹样层次和反光点位。层数越多,考验的手工精细的程度就越高,差一点都会漏光。 但章连宇这个角度清晰地看见了宝石上的流光璀璨。 那堆普通废料起死回生了。 他顿了几秒,视线移到何嘉细白的手指上,抬头说:“老板,合作社已经联系好了,有几位矿老板都接受跟您合作,规模不大,但目前手上客户的货源问题可以解决,什么时候去矿上看看?” 何嘉叹了口气,语气慵懒:“那麻烦你跟我表哥还有地勘先去看看吧,我下午有事,出门一趟。” 原本在旁低头欣赏了半天何嘉编织手艺的便宜表哥突然抬头。 “你又特么背着我去相亲?” 何嘉扭好戒指,站起来放松了一下久坐的屁股:“是,我要赶超你,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可以来参加你侄子的满月宴了,记得包个大红包哦,表哥。” 陈其春:“我包你大爷…………” 晚上六点,奥布别墅区。 兰卡对接完线上客户,结束了视频会议走出书房。菲佣见他出来就去厨房做晚餐,管家闻讯走上二楼。 雇主迎面走来,浓郁的眉眼有些倦怠。 管家:“祝先生,下午我接到个电话,是那位何先生打来的。他说要过来送个东西给您,问您在不在家。” 兰卡站在楼梯间的脚步一顿,转身问:“来过了吗?” “您刚在忙,我就没有打扰。代替您收下了,是个小礼盒,我从包装上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 兰卡沉默点头,走下楼接了杯温水,最后在客厅茶几上看见了那个精致的礼盒。外围还缠绕着一圈淡粉色丝带。 兰卡坐下拆开,里面放着一张紫色卡片,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巧戒盒。 打开盒子,一枚跟他放在展柜里高度相似的戒指躺在其中。 但戒身上的主石和形状都不一样,是很普通的紫水晶。他记得,这是他工作室角落里那堆废料的其中之一。 设计师手法很妙,这颗废料被打磨得相当精巧,形状切割成了一颗饱满立体的五角星,融嵌在镂空花丝戒身上。在手中一转,宝石流光溢彩。 兰卡拿到无名指上一扣,居然合适。 那个陌生人只隔着玻璃罩看过一会儿的繁杂纹样戒身都可以复刻。那么,在他这双手上留下过准确触感和一个吻的,以此能判断出他的指节维度,也并不稀奇。 兰卡呼吸一滞,蓦然想到了那个轻浮的手背吻。 他视线继而落到那张紫色卡片上。兰卡打开,见上面用中文写着一排小字: 【你看,它起死回生了。现在,我可以拿它交换你的戒指吗?】 【——何小祝(_)】 在最下面,是地址和手机号码。 莫雷恩在第二天一大早收到了雇主一个非常非常小的任务。 送货上门。 他按着地址,开车到达后,拨通了地址上的电话,不久前见过的那位东方男人很快从阁楼里走了出来,接过他手中负责派送的礼盒后,又递给他一个新的盒子,让他回去带给兰卡。 莫雷恩当着何嘉的面原地仔细检查了一番,但里面只放着一张卡片。 有钱人派头真挺足的。何嘉面上保持微笑。 “辛苦了,保镖先生。能告诉我您的老板一般什么时候在家里吗?”这个青年用英文询问着,说到这儿时他低头一笑,“我还有个礼物想送给他,不过今天还没有做好。” 莫雷恩怔住,低头瞥见了他手上的细小划痕,再抬眼,这位青年眼白泛红,半眯着眼睛,确实有些疲惫。 再联想到雇主一早送礼的反常行为,专业的保镖兼助理莫雷恩脑筋一转,很快的判断了二人可能正在发展着某种怪异且隐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