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是扎刺了吗?” 季云凛皱起眉,“好像是。” 下一秒,温棋抓过他扎刺的手指,垂眼看了几秒,“是扎刺了。”他转过脸,“青青,把医药箱拿来。” 他抓起手指的动作太过自然,季云凛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指尖传来轻微的搓动以及小刺在肉里滚来滚去的刺痛感,他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那人。 温棋回给他一个舒心的笑,“没事,一会给你挑掉就好了。” 没事? 季云凛眉心微拧,他说话的语气……难道是把他当成补习班这些任他搓圆捏扁的孩子? 季云凛忍着怒意挣动了一下,温棋迅速抓紧,“别乱动,很快就好。” 坐到他旁边,温棋对着他的手指仔细研究了一会,像是要找到合适的下针角度。 手指接触间,男人粗糙而饱满的指腹划过他的指缝间,一下一下,不知触到了哪根神经,那柔软的地方总有痒痒的感觉传来,季云凛难得没有强硬抽回手。 青青拿着医药箱过来,“季总,温老师可是挑刺的行家,我们这里谁手上扎了刺,都是温老师挑,他这可是一门手艺。” 温棋从小就是劳碌命,在孤儿院时,他没少照顾那些比他年纪小的孩子,挑刺剪指甲扎小辫就没有他不会的。但青青说的也没错,挑刺看着不难,可能像他这么快狠准解决问题的,还真不多。 温棋拿出一个方形小纸袋,撕开,里面装着一次性医用品。拿出里面的针筒,打开,拆开两片消毒片,一片在针上擦了擦,一片给准备下针的地方消毒。他一手捏紧季云凛的手指,察觉到他在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笑意加深,“别怕,扎根刺而已。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我的技术好着呢,相信我。” 季云凛:“怕?你把我当季洋?”还有点疼,忍一下,这语气,真当哄三岁小孩。 温棋笑笑,没再接话,手下使劲掐住小刺旁边的肉,掐到泛白时,下针挑开表皮,轻拨里面的肉,两三下便把那根小刺挑出来了。 “好了。”温棋特意把那小刺亮在季云凛面前。 季云凛抽回手,指间搓动,果然,那纠结了他半天的刺痛感消失了。 温棋将用过的一次性针装回针筒,盖好盖子,扔进垃圾筒。 青青:“季总,是不是没什么感觉。温老师这技术,开店都够格了。” 温棋笑着搭话,“有这种店吗?” 补习班里人来人往,拎着补习包的学生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手机铃声响在嘈杂的走廊。 季云凛习惯性地搓动手指,指间痒痒的触感不再,他下意识瞟向身边叫温棋的男人。 男人抬头和前台女孩聊得欢快,眉弓立体鼻梁高挺,嘴角咧开恰到好处的弧度,清晰的下颌线勾勒最完美的侧面轮廓。 大概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阅人无数的他竟觉得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老男人…… 恰逢温棋转过头,明媚的笑在亮堂的室内肆意、张扬。 恰在此时,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喧嚣的声音在季云凛心里停顿了一秒,仅仅一秒……那一秒的错觉,突兀地映在他眼底。 荒唐,莫名。 平易近人的季云凛 进入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卫视新播的《晴朗》突然爆火,作为主要出品方jl娱乐成了这场收视狂潮的最大赢家。 jl旗下艺人杨风,蓝缈一夜之间晋升一线,片酬猛翻数倍。 由jl和红光共同投拍的大ip巨作《天忘》也在昨日举行了开机仪式,女主角由jl当家花旦岑悦担任。 季云凛神清气爽来到公司,在办公室坐定后,洪秘书汇报最近的行程。 靠在老板椅里,他闭眼听着。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晴朗》的爆火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jl持股的播出平台叮咚app也收获颇丰,拉到了不少广告商“金主”的赞助。 幸好这段时间季洋不在身边,他轻松了许多。 白天忙于工作,夜生活也相对的丰富多彩。 小野猫果然够劲,给他带来了不少欢愉,他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包包首饰应有尽有,只要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他从不在意这点微薄的钱财。 汇报完工作,洪秘书提起周末季老爷子要求他回家吃饭,季大少一家也会过去。 “大哥?那两个工作狂有时间?”季云凛睁开眼,一脸诧异。 “是,已经确认过了。” “好。” 洪秘书在记事本上把周末晚间的时间空出来。 大哥一家…… 季云凛突然问道,“季洋有多久没过来了?” 洪秘书略一思索,“距您上次接送季洋,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啊!”季云凛唇边微动,下意识搓了搓左手中指,“给大嫂打个电话。” 洪秘书的疑惑只有一秒,她从不会质疑上司的决定,拨通电话后递给季云凛。 电话那头的陈怡君正在暴燥写病历中,“云凛?” “嫂子,今天季洋有补习班的课吗?”季云凛转动椅子,望向窗外天空。 “呃……有。” “那正好,我顺路,我来接送他。” “嗯?”陈怡君一惊,手机拿离耳边瞅了瞅上边名字,“你吃错药了,以前哪次让你送,你都臭着个脸。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季云凛抬高手指,在明亮光线下轻搓修长的中指,那里早没有了痛感。 要说为什么,大概是,指尖,莫名有点痒了。 “说了顺路。好久没见洋洋,想他了。” “想什么?周末不是去爸那儿吃饭吗?” 季云凛不悦地瞥了眼手机,“你怎么那么多事,我想你儿子不行啊?” “行,那你去吧,四点半,一小门口。我跟王婶说一声。” 挂了电话,洪秘书接过手机的同时适时提醒,“季总,晚上和红光的林总有约。” “嗯。” 学校开学以后,温棋的忙碌状态暂停,他有更多的时间充电、健身。 他会提前一天买好菜,切好,第二天早上炒出来将陈小筠的饭盒准备好,做上早餐再叫他起床。 待小筠上班后,他收拾一会家务便去家附近的健身房锻炼。 刚毕业那两年,助理微薄的薪水不足以支撑养家的重任,为了赚钱,他接了不少兼职。超市促销、街头宣传、酒吧侍应、补习班代打、摆摊、代驾……甚至因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接过手模的活。 这家健身房是沈知朋友开的,小孩理所当然在沈知那儿补课,朋友给了两张健身会员卡,沈知顺手给了温棋一张。 温棋的好人缘,走到哪都能交到朋友。没来几次,健身房的几个教练他都熟了,还经常会免费指导他该怎么练。 温棋不是个追求肌肉的人,保持身材不走样就行。但是教练们不允许,硬按着他在器械上练够时间,练得温棋去一趟健身房都要死半条命。 尤其一个寒假没练,好容易有点肌肉雏形的身材又要打回原样,教练们恼了,齐齐按着他加练了好一段时间。 王教练是个大直男,还总开他玩笑,拍拍他弹性十足的pg,“给我往死里练!” 温棋咬咬牙,一群该死的肌肉男! 齐望是个标准的gay,总在他练器械时凑上来,坏意十足的笑,“温棋,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在gay圈里多吃香。” 温棋在自由深蹲架前憋得满脸通红,气都喘不匀了,根本没空理会他的调x。 从温棋来这的第一天,齐望就看上他了,但很可惜,温棋当即就表示自己有伴侣了,结婚过日子那种,他不出来玩。 齐望是个标准的玩咖,耸耸肩放弃,两人也成了难得的圈内好友。 等温棋练完,他又凑了上来,“温棋,你什么时候跟你家那口子散了,考虑考虑我呗!” 温棋边擦汗边说:“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感情好着呢,散不了。”他知道齐望在跟他开玩笑,这小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身边从来不缺男朋友。 “这结婚还有离婚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反正你记着,我在你这排着队呢,散了就先考虑我。我技术好着呢,保证----” “我是,”温棋懒得听他那些荤话,“你怎么样?”他奸诈地笑,众所周知齐望是个肌肉猛1。 齐望脸色变了变,咬咬牙,“行啊,来吧,我为爱做次0又怎么样!” 嘴炮谁都会打,温棋笑着摇头,去了淋浴间。 中午他简单炒个菜,小睡一下就起床了。晚饭陈小筠不让他做,他们单位经常加班、聚餐的工作性质,做了也是浪费。 温棋便提早去了补习班,办公室里有老师在给学生一对一,他不方便久待,就拿了本书来到小会议室。 今天是三年级的课,五点半上课,他还有一小时的自由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