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光线昏暗,如若夜晚,牧玉堂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才发现头顶上压根不见天空——他们如今竟是处在一个巨大的、甚至有可能是封闭的洞穴之中。 【这里真是万花蹊?】牧玉堂满腹狐疑,【这阴森森的破地方,瞧着有半点和它名字沾边吗?】 【根据当前定位和原文描述,这里应当确实就是万花蹊!】系统忙跳出来解释道,【万花蹊以前是地如其名的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但自玉林沉睡之后,这里的灵气就随之枯竭,万花蹊才因而变成了现在这副寸草不生的荒凉样子。】 【好吧。那玉林仙尊呢?玉林是沉睡在哪里?】 【这……】系统瞄了眼边上的韩无影,【这个原著里没有具体说,原著里只写了韩无影在找出口时找到一处被他误以为是阵眼的地方,他尝试攻击那处位置,却误打误撞,反而触发法阵唤醒了玉林仙尊。】 牧玉堂哽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攻击了玉林仙尊的法阵,结果玉林仙尊转头把自己的传承给了他,玉林这人这么……性格奇特的吗?】 【嗯?没有没有,玉林仙尊可没有这种癖好!他会把传承授予主角攻,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主角攻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闯入万花蹊的人,可见主角攻与他有缘;二是玉林仙尊本就心存死志。】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一道亡魂残存于世,亦无意以这副形态苟延残喘。他并无一定要留下传承以证明自己此生荣光的执念,但正所谓来都来了,他就顺手把身上武学传给了主角攻。】 【原来是这样吗?】牧玉堂又气鼓鼓起来,【你这原著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让韩无影这么走运?简直就是胡扯!】 正恨屋及乌地控诉着,忽有阴影在他眼前晃过。他蓦地回神,这才发现韩无影不知何时已走到与他仅有一步之遥的位置,正低着头,微微皱着眉心看他:“师娘,需要弟子再复述一遍吗?” 距离太近,话音响起的同时隐有鼻息掠过他脸颊与脖颈。 或许被忽然的靠近吓到,又或许因为洞中幽暗,衬得韩无影那双轮廓清晰深刻的眼睛颜色太深,让他想起了大半个月前,韩无影这就有婆娘了 如若冰雾的浅蓝灵气自掌中爆发而出时,牧玉堂的脑袋其实还处在一个有些空白的状态。 他是在血色染上眼瞳的瞬间动的手。冰系灵气筑成的围墙挡下了第二波向他们袭来的攻击,紧接着灵气就被吞噬,冰墙化作了乌有。 韩无影抱着他闪身到了数十步开外处,因灵气碰撞而掀起的烟尘缓缓平复,牧玉堂望着自己还在被迫往外冒灵气的指尖,后知后觉地有些慌乱。 那点慌乱在他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低眸望见顺着韩无影衣摆往下滴的血液后凝滞了一瞬。 “你……你逞什么能!” 怔愣之后,牧玉堂猛地回过神来。他伸手抓住韩无影手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着,嘴上说着斥责的话语,落在韩无影身后伤口上的视线却略显惊惶。 【你不是说韩无影攻击那处水洼后玉林就会现身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怎么受伤了?】 【这……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宿主大人,原著里确实是没有受伤这一遭的……或许,或许是因为咱们来了,所以让剧情发展产生了变数?】 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它两只小手扒拉在牧玉堂肩膀上,等牧玉堂站定,连忙松开手飞起来,仔细检查自家金贵的宿主有没有受伤。 它飞快转动的豆豆眼映出宿主紧抓在主角攻小臂上的手,小少爷皮肤白皙,如今纤细手指陷在深色的衣袖面料中,着实有些惹人注目。 系统急匆匆地扫过,本来并没有多想,却在视线下滑之际,又看到了韩无影横在宿主腰后的手。 那是一个轻轻揽住的姿势。 咦? 系统脑海中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问号。它上上下下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二人,它竟然觉得,这样的姿态,好像…… 有些太亲密了? 然而未等它组织好语言暗示宿主几句,身后忽有灵气波动传来。两人一统皆转目看去,就见水洼上的枯花不知何时已焕发成最鲜妍的模样,一缕浅色烟气自绽开的花朵中冒出,飘向半空,竟逐渐汇聚凝结成——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 从烟气中化形的仙尊倏而睁眼,琥珀色的眼瞳以俯视的角度,映出地上两人的身影。 悬于空中的仙尊有一张如若十七八岁少年的脸,朗星为目,粉桃作唇。鬓边乌发编成两三溜麻花结,别着亮闪闪的银饰,愈发衬得少年张扬意气,全然不似…… 已然身死千年,死前曾名满天下,登峰造极的大乘期仙尊。 “你们两个……” 玉林的目光在紧密相贴着的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结果最后,他目光没有停留在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目光凝于空中,瞳中映出一片虚无。 牧玉堂不无警觉地盯着这位仙尊,因而也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了他目光停留的方位…… 牧玉堂不由自主地瞳孔放缩。 因为他意识到了,顺着玉林的视线看去,那分明是——系统所在的位置。 “哈。” 清朗的少年音自玉林红润如初的嘴唇中吐出,他意味不明地浅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或者说——你们。” “我还以为,在我死后,你们早把我加进你们那的黑名单了。” …… 空气静默数秒,在空中四处游转,却发现玉林的目光竟然精准地追着自己移动的系统发出了【欸?】的一声,飞也似的躲到了牧玉堂肩膀后边: 【宿、宿主,他怎么好像在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