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光明正大地跟在小瑶身边啊!这不是不确定因素太多,加上小瑶出发得临时,我根本来不及商量,这才只能先偷偷跟在身后嘛。“ 程逐妄辩解道,眼瞅着脑袋又要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了:”长青飞奔得那么快,昨晚还下那么大的雨,我好几次差点跟丢小瑶……“ 牧玉堂心口一缩,忙伸手去摸了摸程逐妄额头,开口时的话语焦虑中还带着愧疚: ”那你身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受寒生病了?我带了回春丹,你等等,应该在这个储物袋里……对了,灵气呢?你的灵气是不是也耗尽了?我给你我的灵气……“ ”没有没有,小瑶别担心,我方才早便吃过回春丹了,出发前还吃了固元丹作预防,别说淋几个时辰雨了,就是淋几天都没关系。“ 程逐妄忙摆手解释道,他是想博小瑶同情,可不是让小瑶担心: ”灵气我也还有不少呢,远没有贫瘠到一周天都运转不下去的地步,小瑶别操心……不说这个了,小瑶,接下来可得你帮我了。“ ”你们等会坐的那个飞行法器规格如何?上边会有空余的房间吗?大一点的柜子也行,能装得下我供我藏身就可以了。“ ”对了,那法器如今停靠在哪儿呢?还是被谁收在储物空间里?我得想办法找个机会先溜上去。“ 被接二连三的问题一顿轰炸,牧玉堂有些懵懵地跟着程逐妄的节奏转移了注意力。花了半晌时间消化了下问题,他才慢慢开口答道: ”为避免被寂渊发现我们踪迹,我们这一路都得低调些走,我虽不知等会乘的是哪个飞行法器,但总归不会是那种大型的。“ ”而且如今那法器还在松风手上。“牧玉堂说道,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阿妄,你……你要不直接现身,和我哥他们坦白吧?“ ”我也考虑过直接坦白。“ 程逐妄拉住牧玉堂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人掌心: ”但我怕辞莫哥发现我不请自来,反手直接把我赶回青州去,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丹阳——那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牧玉堂抿起唇纠结几秒,知道程逐妄的担心不无道理,也便没有再劝,只纠正道: “我们不去丹阳了,今夜我们启程后会往西走,去西方妖王遗境。” “妖王遗境?”程逐妄愣了愣,抱起手臂一只手抵在下巴前似作回想,“那个地方……虽然如今也有人族居住,但细究起来,依然还属于妖族的领地吧。” “小瑶去过那地方吗?怎么从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啊?” “不,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牧玉堂摇头否认,提及即便勉强让自己不要去想,依然还压在心头的事,他垂了眼睫,情绪难免低落下来,“就在出发前不到一个时辰时,我们临时改变了计划。” 程逐妄自然在天赐良机 牧玉堂自知不擅长对着哥哥撒谎,又怕被哥哥瞧出端倪,于是干脆窝进了床里,手忙脚乱地把地图重新拉出来,假装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 直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传来,他才蓦地发觉自己连地图都铺反了,忙翻转了地图,背对着门降低自己演戏的难度。 脚步声自后靠近,他听兄长说起长青的事——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已然解决,让那匹长青往北方离开凤临了。然后又与他说起他们下一步去西方妖王遗境的安排。 牧玉堂知道程逐妄的屏气术是成功瞒过牧辞漠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兄长说话时,语气已几近恢复如常。 闲聊一会后,牧辞漠又提议让他睡一会觉养养精神。 牧玉堂这会已经消食了。身边的地图被牧辞漠收走,他半推半就地躺倒在床上时心中还惦记着柜子里的程逐妄,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的。 哪曾想闭上眼睛装睡没多久,沉重的困意便翻涌而来。 等他再次骤然睁眼,昏昏沉沉的脑袋和口干舌燥的感觉无不昭示着他已经睡了太长时间。 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都还没清醒就被对程逐妄的忧心记挂填满。他掀开薄被下床,左右环顾一番,却没看见兄长身影。 穿上鞋子下床时他注意到床边小台上原来放了张字条,是兄长留给他的——说是去和松风他们商量一下等会出发的事,马上便会回来,让他醒来后若见不到人也不要担心。 牧玉堂下床后立马先去拉开门往走廊上搂了一圈。他们订房时这家客栈顶层的房间只余一间,因此松风他们都住在楼下,那兄长回来的速度也便不会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牧玉堂将房门半掩以确保他能早点听见外边动静,而后便快步去拉开了柜门。 满腹担忧在他看见因实在人大柜子小,不得不抱着腿坐在衣柜角落里的程逐妄时骤然凝滞了一下。 他被程逐妄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却又因意识到程逐妄是为了他如此东躲西藏而心疼亦有些难过地皱起了眉头: “我哥前面出去了,你可以出来透透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伸手去拉人。程逐妄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随之起身,而是一边把手指扣进牧玉堂指缝间,一边道: “我虽听见辞漠哥出去,却不知他何时会回来,自然还是得小心为上,免得迎面和他撞着。” “倒是小瑶,小瑶怎么睡了这么久时间,昨夜果然是没休息好么?” 说这话时程逐妄脸上的神情显而易见是忧心忡忡,虽用的是问句,心中却已暗自笃定了答案。 “我、我只是早饭吃太多,难免有些昏昏欲睡……你无需担心我,倒是你自己,你的腿一直这样叠着,很难受吧,趁现在他不在,站起来活动一下吧。我给你去放风。” 牧玉堂说着,不给程逐妄拒绝的机会,仗着这会难得有的身高优势揉了揉程逐妄脑袋,接着便趁程逐妄怔神的间隙抽出手拔腿跑去了门边。 手扒在门框上,确定外面还没人后他转头一看,便见程逐妄还坐在那柜子里,一只手在那摸着脑袋——好像是他方才抚摸过的位置。 牧玉堂一边觉得这家伙模样呆傻,一边却又莫名有些耳热。最终是轻轻瞋了这人一眼,做了个“快点”的口型。 只可惜程逐妄才出来活动了没多久,牧玉堂便远远听见了上楼时走过楼梯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