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最外面靠近走廊的一片绿叶,都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枝叶蜷缩在一起,皱巴巴的,露出了里面的枝条。 那股浅色的轻烟,就是从枝叶的缝隙里冒出来的。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明显不属于热水烫树叶的气味。 是一股糊味儿。 发财树怎么可能会有糊味儿? 白祈年心里咯噔一下,扒开了发财树的树枝。 白浩适时凑了过来,他一眼就在树枝最深处,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深褐色盒子。 他瞳孔猛的一缩:“在那里!” 白祈年已经伸手迅速将这个冒烟的小盒子取出了出来。 明显的焦糊味儿瞬间充斥在整个走廊。 等看清这个褐色盒子是针孔摄像监听器时,白祈年和白浩脸色同时剧变。 - 谢九尧今天下了一个早班,倒不是因为他忙完了工作,而是今天他必须要去一趟警局。 昨天叶翊宁突然找上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昨天别说他了,就连全家都有些懵。 今天工作了半天后,谢九尧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虽然内心已经开始接纳了叶翊宁,但不搞清楚叶翊宁究竟是怎么来的,谢九尧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特别是叶翊宁的那句话——“我一直和爸比生活在一起呀。” 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多个爸呢? 难不成是叶翊宁在生物学上的亲生母亲生下他后,又抛弃了他? 叶翊宁的生物学母亲究竟是谁? 她怎么这么可恶? 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抛弃! 还有,这孩子她到底怎么怀上的? 谢九尧这些年虽然有点神经衰弱,但他又不是精神病,他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外面留情吗? 还是说,叶翊宁其实就是他全网唯一前任江喻生的。 哈哈哈哈。 江喻一个男人到底怎么生的? 谢九尧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痒。 可能要长新脑子了。 在警局待了一下午后,警察遗憾地告诉谢九尧,他们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幼儿走失的报警。 并且在不知道叶翊宁其他身份信息时,仅凭一个名字,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毕竟全国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警察只能帮谢九尧先立个案。 如果后续叶翊宁的监护人报案,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他。 从警局出来,谢九尧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正好此时常蔓兰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时,务必要绕路给叶翊宁买一个指定品牌指定口味的小蛋糕。 谢九尧沉默一瞬才说:“你知道那家小蛋糕在城南吗?” 常蔓兰理所当然道:“当然知道啊,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 谢九尧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狂跳:“……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一去一回都要俩小时。” “反正你必须买回来。”常蔓兰这句话非常不讲道理。 另一头还传来了叶翊宁的声音:“笨蛋爸爸,你只管去给宁宁买!等你回家,宁宁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似乎是说到了开心处,叶翊宁忍不住在电话那边咯咯咯笑了起来。 谢九尧本来不觉得这句话好笑。 但叶翊宁笑起来的声音清脆,还带着一道令人忍俊不禁的节奏感。 谢九尧嘴角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道无忧无虑的笑声烟消云散。 虽然叶翊宁到家来也不过才短短一天,但他确实可爱又古灵精怪。 不仅长得像自己,性格也像自己。 不愧是他亲生的崽。 算了。 找叶翊宁生物学母亲的事情也不用那么着急。 电话挂断,谢九尧对刘叔说:“刘叔,前面掉头。” 两个小时后,谢九尧终于风尘仆仆带着叶翊宁想吃的小蛋糕回了家。 刚进老宅的门,叶翊宁就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客厅弹射起步,唰地一下跑到了谢九尧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蛋糕!”叶翊宁仰着脸,眼睛弯弯。 谢九尧好笑,弯腰把人给拎在了怀里,伸出大手捏住了叶翊宁的脸蛋,把他脸捏成了o3o,故作不满说:“我刚回来,你都不问问我辛不辛苦,就只关心你的小蛋糕?嗯?” 叶翊宁被捏的嘟着嘴,揣着手,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瓮声瓮气说:“因为我肯定比腻辛苦哇。” 常蔓兰蹙眉:“九尧,别捏宁宁的脸。” 常蔓兰不说,谢九尧肯定就马上放开了。 但她一说,谢九尧逆反心瞬间上来了。 就捏。 叶翊宁脸蛋软乎乎的,浑身上下也就脸蛋的肉最多。 谢九尧还反复捏了好几下。 于是叶翊宁的脸就从o_o到o3o反复变化。 直到叶翊宁不满地伸手,拍掉了谢九尧的手:“别捏啦!” “你捏我,我也要捏你!” 叶翊宁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了谢九尧的脸,开始往两边扯。 哼。 这个臭爸爸。 叶翊宁今天辛辛苦苦和爷爷潜入死对头公司,成功破坏了死对头的发财树。 回到家后,叶翊宁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想到从今天后,谢九尧的死对头白祈年永远都发不了财,叶翊宁就高兴得一直笑。 甚至中午还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 常蔓兰看出了叶翊宁高兴,笑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翊宁差一点就忍不住告诉了常蔓兰。 但他又生生给憋住了。 不行不行。 在亲爸这个笨蛋回家之前,叶翊宁谁都不能告诉! 毕竟现在计划只成功了一半嘛。 发财树没了,但死对头白祈年的公司还在哇。 叶翊宁现在还是个小朋友,他肯定没有能力搞垮白祈年的公司。 这件事还是要交给自己笨蛋亲爸去做。 但毕竟自己都帮亲爸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怎么可能不要一点报酬呢? 所以叶翊宁才让常蔓兰给谢九尧打了电话,指明要了一款自己爱吃的小蛋糕。 这款蛋糕可是叶翊宁的报酬哇。 结果这个笨蛋亲爸回家,不仅不显给自己拿报酬,还捏自己的脸! 太坏啦。 叶翊宁捏捏捏,扯扯扯。 谢九尧被他扯得有点痛,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 叶翊宁手一松,赶紧又去抓谢九尧的脸,然后就不小心抓到了谢九尧的头发。 谢九尧往旁边一躲。 叶翊宁手都还没用力,几根头发嘎巴一下掉了。 谢九尧嘶了一声。 叶翊宁睁大眼睛:“都怪你!” 谢九尧:“……” 他说话了吗? 谢九尧看叶翊宁。 叶翊宁不甘示弱睁大眼睛oo,但眼里还是藏着一丝明显的心虚。 谢九尧好笑,叫了声管家。 管家捧着蛋糕过来了。 “嘶,你小子以后不准扯我头发。”谢九尧把叶翊宁放在了沙发上。 叶翊宁接过管家递来的蛋糕,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扭过头臭着小脸对着谢九尧,重重哼了一声。 “就扯,谁让你捏我脸!”叶翊宁不满。 谢九尧简直就是个坏爸爸。 谢九尧笑了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身上楼,准备去换身衣服。 常蔓兰在旁边看够了热闹,才笑着伸手,帮叶翊宁打开了蛋糕盒子。 叶翊宁狠狠舀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瞬间亮起了星星。 好好吃! 谢九尧不过换个衣服的功夫,叶翊宁已经把小蛋糕消灭一大半了。 谢九尧问:“你吃完蛋糕还能吃晚餐吗?” 叶翊宁腮帮子鼓鼓:“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 谢九尧按了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和叶翊宁不适合面对面聊天。 因为这个小崽子说出来的话总是气死个人。 谢九尧挑了个离叶翊宁最远的位置坐下。 叶翊宁见状也不在意,继续迅速消灭小蛋糕。 直到一个小蛋糕快见底时,他才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帮了你一个大忙嘛!” 谢九尧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跟人说话之前,记得加称呼。” 叶翊宁:“哼,爸爸。” 谢九尧这才满意,勾了勾嘴角,配合问道:“所以你帮了我一个什么忙呢?” 常蔓兰也好奇地看向叶翊宁。 叶翊宁此时已经暗爽得嘴角疯狂上扬,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他一个高兴蹦到了沙发上。 嘴角的奶油还没有擦干净,小团子双手叉腰,白皙的脸上都因为兴奋浮起了一丝红,故意压低声音,也没能掩盖住童声的稚嫩软懦:“我今天帮你把你死对头的财路断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