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翊宁还在场,他不想表露出任何情绪,所以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如果……谢九尧真的想要继续。 江喻抿了下唇,他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叶翊宁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两个爸爸之间的暗潮汹涌。 他今天是真的饿坏啦! 端着自己的小碗一顿风卷残云吃完,然后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 到点啦。 又困啦。 江喻没有带着叶翊宁去睡觉,而是让叶翊宁跟着自己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才带着叶翊宁上楼去洗漱。 佣人早早就准备好了房间。 二楼的套房里,东西一应俱全。 叶翊宁泡完澡后,江喻也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叶翊宁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江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确定发丝已经全部干了,他才说:“睡吧,爸爸陪着你。” 叶翊宁的眼皮已经在疯狂打架了。 但他还是没有立即睡过去,而是眯着眼睛问道:“爸比……今晚会陪我一起睡嘛?” 虽然太子殿下表面上看着的确非常独立,但他到底也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在江喻出国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叶翊宁偷偷想了江喻好多次呢。 只是这件事是叶翊宁心里的小秘密。 坚强果敢的太子殿下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哒! 但现在不一样啦。 爸比就在自己身旁,爸比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所以叶翊宁已经准备好啦,要是爸比今晚不陪自己,他就撒娇! 却不料根本不用叶翊宁撒娇。 江喻在听完叶翊宁这句话后,就笑着上床,在叶翊宁旁边躺下,然后侧身对着叶翊宁张开了手臂。 叶翊宁眼睛一弯,往江喻怀里一钻。 江喻看得心软,把小团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想我了?”江喻轻声问。 叶翊宁嗯嗯连连点头,声音含糊:“想啦!超级、超级想爸比的……” 这句话刚说完,江喻怀里的小朋友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 一分钟后,叶翊宁睡熟了。 江喻看着叶翊宁平静的睡颜,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尽数消退。 这一个月以来的思念,也终于停止。 江喻静静搂着叶翊宁,然后另一只手关掉了屋内的台灯。 房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江喻也感觉到了一阵疲惫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 江喻轻手轻脚给叶翊宁裹好被子,自己从床上走了下来。 睡不着。 该死的时差! 江喻有些无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叶翊宁,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去楼下客厅接着画图纸了。 却不想,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谢九尧。 谢九尧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似乎正在浏览批阅什么,时不时还会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江喻微眯了下眼。 不是说今晚不留在这里吗? 江喻故意下楼时踩出了一点动静。 谢九尧瞬间抬头看了过来,他有些惊讶,放下笔记本就站了起来:“你、你怎么还没睡?” 江喻看着他,终于不用再和白天一样,在叶翊宁面前装温和了,他冷着一张脸质问:“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在这里睡吗?” 谢九尧一噎,解释说:“我正好有一份文件要处理,准备看完就走。” 说着他干脆低头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看这架势,是真的准备走了。 江喻已经走到了客厅,他忽然就有些想笑。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江喻忽然说。 谢九尧动作微顿,他抬起头看着江喻,良久才对着江喻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都看着对方,忽然相视一笑。 谢九尧主动开口:“要不要喝点?” 他们谈恋爱时,偶尔也喜欢小酌。 多年分别,再次相见,小酌似乎也很合适。 江喻点了点头。 谢九尧扔掉西装外套,笑着说:“一起去酒窖挑点,出来我给你调酒?” 江喻放下笔记本,也展露出了一个笑颜:“调酒技术没扔?” “偶尔也会给自己调。”谢九尧说。 客厅的灯光始终亮着,楼上的叶翊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被尿憋醒了。 叶翊宁一个翻身下床,按着身体记忆朝厕所走。 只是走了一圈他突然发现,这个地方怎么是衣帽间呀? 叶翊宁瞌睡醒了一半。 想起来啦,他今天是在笨蛋爸爸的别墅。 咦。 那爸比呢? 叶翊宁匆匆忙忙朝厕所跑了一趟,然后才着急忙慌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光着脚丫就朝着楼下跑去。 刚跑到二楼的楼梯口,叶翊宁就看到了楼下客厅的两道身影。 谢九尧和江喻并肩坐在客厅的吧台,两人挨得极近,甚至谢九尧一只胳膊还搭在了江喻的肩上。 江喻忽然偏过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谢九尧。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谢九尧甚至都能感觉到江喻的呼吸,湿湿地打在他的脸上。 谢九尧喉结滚了下,下意识想要后退。 江喻忽然抬起手,手掌轻轻贴在了谢九尧的脸颊上,他水润的唇瓣动了动:“当初我不告而别,你很难过吧?” 谢九尧眸光微闪,他看着江喻,眼里全是心疼:“我只是后悔,我应该更努力找你的,当时要是我陪着你……” 江喻嘴角弯出一个浅笑:“都过去了。” 他又往前凑了凑。 江喻微微仰着头,目光盈盈,坦诚又直白地看着他。 像是询问,又像是……邀请。 谢九尧浑身微颤,他忽然就想大胆一回,一只手按在了江喻的后脑勺,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去的那一刻。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爸比,爸爸,你们在干森么呀?!” 是我爸比 稚嫩的童声简直是振聋发聩。 谢九尧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吧台上的酒杯都差点被他带到一片。 五颜六色的酒水浇了他一身。 江喻也不遑多让,他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叶翊宁怎么这个点醒了! 还恰好看到了…… 他……应该没有看清楚吧? 惊慌失措下,江喻下意识就拍开了谢九尧的手, 酒水洒下来时,他仓促后退,身下的椅子都被他拽得刺啦一声响。 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沾上了一些酒水。 两人多少都有些狼狈,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去看二楼的叶翊宁。 等两人再次回过头时,叶翊宁已经迈着哒哒哒的步子从楼上跑了下来。 小团子一边跑还一边嘀咕:“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呀?” “哎呀,你们肿么这么不小心呀!杯子没有碎叭?” “我闻到了草莓牛奶的味道,爸比,爸爸,你们是在背着我偷喝嘛?” “你们这样做不对哦,怎么能背着我喝牛奶呢?” 谢九尧:“……” 他的心脏都差点吓没了,这个臭小子还想喝草莓牛奶? 叶翊宁这会儿已经跑近了,总算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属于酒精的味道。 这股味道有点点的刺鼻,但又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 “你们……你们是在喝酒呀!”叶翊宁睡懵的大脑,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爸爸和爸比背着他偷喝牛奶呢! 原来是在喝酒。 那没事啦。 他还小,大人们可以背着他喝酒哒。 只是为什么喝个酒还要偷偷喝呀。 刚刚爸爸的额头都快贴上爸比的额头啦。 叶翊宁心里有很多疑惑,但随着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完,他又瞬间把这些问题抛在了脑后。 真的好困呀。 为什么大人这么有精力,半夜还能偷偷喝酒呀? 叶翊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再睁开眼就瞥见了地上的酒渍,以及谢九尧被酒浇湿的衬衫。 “咦,你……爸爸你没事吧?” 叶翊宁又去看江喻:“爸比你衣服怎么也湿了呀?” 江喻、谢九尧:“……” 还不是因为你! 谢九尧此时此刻心里那叫一个悔恨。 他刚刚就不应该想那么多! 他就应该再快点。 分明江喻也没有拒绝,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现在好了。 一切都成空了。 偏偏打扰他好事的还是自己亲儿子。 谢九尧简直有苦难言! 还得对着叶翊宁赔笑:“没事,你怎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