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卷耳的原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体型上也相差不多,只要不看眼睛,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之前霍云定来找他,还误将雪绒认成了他,追着说了半天话,雪绒也不理会。 后来他生起气来,还说要和卷耳结交,结果卷耳从殿外进来,他才发觉认错了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你们这样像,难道我皇兄就没有认错过?” 这点上卷耳十分有底气,他得意洋洋说道:“哥哥他可是没有一次认错过呢。” 他问过江离好多次是怎么从背后认出他的,结果江离总是似笑非笑,神秘兮兮的就是不告诉他。 最后他想了想,这应该应了一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在江离眼里就是西施,当然和雪绒长得不一样啦。 至于西施是谁……管他呢。 饭桌上,卷耳嚼着鸡肉,疑惑问道:“哥哥,最近宫中有好多奇怪的人,他们是干什么的呀?” 江离给他夹了一根青菜,“近日前来朝贡的小国比较多,他们只是穿着打扮与我们不一样,不用害怕。” 在江离的眼神威压下,卷耳乖乖将青菜塞进嘴巴里,他皱着小脸,“朝贡,是不是就像我们在灵石山那会儿,大家都要来给你进贡食物,让你保护他们。” 江离笑了笑,“崽崽怎的这般聪明。” “嘿嘿嘿,”卷耳开心地笑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实在好看,江离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 蓦然被亲,卷耳一下推开江离,他脸颊红红的,“你干什么,雪绒还看着呢。” “他没开灵智,又不懂这些。” 卷耳给雪绒拿了专属的小碗,摆在桌子上,让它和他们一起吃饭。 此时雪绒就蹲在桌子上,一双神秘诡谲的异瞳专注地看着他们。 卷耳摸摸雪绒的脑袋,他摇摇头,“雪绒听得懂的,之前我跟他讲话,他都听得懂。” “那是因为你和他同族,都是一样的小猫咪。” 卷耳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别的人跟雪绒讲话他都听不懂的。 吃完饭,卷耳便带着雪绒出去玩。 江离在花园里面给他修了一个大秋千,他最喜欢在午后来这里荡上一会儿。 雪绒可不喜欢荡秋千,一下子便跑没影了。江离给他做了糖葫芦,玩累了,春桃便把糖葫芦给他,让他坐着吃上一会儿。 “春桃,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像清禾那样的大夫。” “小殿下如此聪慧,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神医的。” “神医……”卷耳甩甩脑袋,“清禾都不敢说自己是神医,我也不行的。” 他抬起糖葫芦正要咬一口,忽的咬了个空,他疑惑地睁大眼睛,蓦然发现,原本还有四个的糖葫芦现在只有两个了。 “咦?我没有吃啊,去哪里了?” “该不是掉在地上了。” “不会的呀,”找来找去,也找不出什么,卷耳也不找了,坐在秋千上吹风。 忽然身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嚓嚓声,卷耳眼神一凛,猛然纵身扑了过去,一把钳住了花丛中躲藏之人。 “哎哟哟,轻点轻点。” 春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快来人抓刺客!” 那人猛地上前捂住了春桃的嘴,“我可不是什么刺客,别喊。” 卷耳可不相信他,冲上前去抓着他的一只胳膊,猛地一个过肩,将人狠狠摔在地上,而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说,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这是江离新教的一招,卷耳练了许久,今日总算派上用场了。 躺在地上之人痛苦地蠕动着,“我是北启世子穆威云,奉命前来大夏,哎哟,你快把脚挪开吧。” 卷耳半信半疑看向春桃,春桃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确实有个北启小国,奴婢去年远远瞧见过眼,这人正是北启世子。” 卷耳缓缓把脚挪开,“既然是世子,干嘛还要鬼鬼祟祟的,我的糖葫芦就是你偷吃的吧!” 穆威云拍拍衣摆上的尘土,龇牙咧嘴的爬起来,他眉眼上挑,眼神深邃,略带魅意,鼻梁高挺,嘴唇薄削,生得副招蜂引蝶的风流之相。 “你这人个子小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吃进去的早饭都快被你砸出来了。” 卷耳扬着下巴,“废话少说,把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穆威云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懒洋洋地坐到了卷耳的秋千上,“都吃进肚子里面了怎么还,谁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吃糖葫芦,我口水都被你勾引出来了。” “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吃了我的糖葫芦,还要怪我。”卷耳瞪大了眼睛,着实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是什么世子呢,难道他在家没有糖葫芦吃吗? 穆威云脚下一蹬,秋千便摇晃起来,他不亦乐乎地荡来荡去,口中还不断发出“呜呼呜呼”的愉悦呼声。 卷耳看得憋屈极了,他大声制止,“你快下来,这是我的秋千!” “借我玩会儿嘛,别这么小气。” “小气就小气,就不给你玩。”卷耳抓住绳子,秋千被迫停了下来,穆威云脚拖在地上,差点没甩出去。 穆威云站定了身子,盯着卷耳看看,忽的笑了笑,“这样吧,我用这个和你交换,让我玩会儿怎么样。” 他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镂空花纹铃铛,不知用何种材料制作,阳光之下竟然泛着彩色的光辉。轻轻摇动,铃铛声音清脆悦耳,恍若林间黄莺啼鸣。 “怎么样,换不换?” 卷耳接过铃铛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铃铛很漂亮,他也很喜欢,但是…… “不要!” 穆威云慌乱接住他扔过来的铃铛,不解道:“为什么?” 卷耳道:“我哥哥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 穆威云噗嗤一笑,只以为卷耳是宫中的哪个皇子,都这般大了,还要被哥哥管着,真是悲惨。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好吧,不过你竟然这么听话,换做是我,谁也管不了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卷耳才不信呢,他肯定是在说大话。 “你继续做梦吧,我要走了。” 穆威云闪身上前挡住卷耳,“你去哪儿,带我一个。” 卷耳皱皱眉,“我又不认识你,带你做什么,你快回你自己家吧。”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不就认识了。” 卷耳从未觉得一个人有这般心烦,他忿忿地在他脚上重重踩了一脚,趁他呼痛之际立马拔腿就跑。 穆威云抱着脚单腿跳了几步,歪倒在地上,他看着卷耳消失的方向,轻轻勾起了唇,喃喃自语道:“大夏还有点意思……” 卷耳气喘吁吁冲进了殿里,差点把清禾撞倒,“跑这么快干什么,小心摔了。” 清禾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若是摔倒了又要哭上半天。” 卷耳呼呼喘气,他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没有哭呢,清禾你不要诬陷我。” 江离摇摇头,给他倒了杯茶水,“不是出去荡秋千,怎么改跑步了。” 卷耳灌了一口茶水,雪绒不知何时跑了回来,他弯腰捞进怀里,“我遇到一个讨厌的人,他偷吃我的糖葫芦,还要抢我的秋千玩。” “宫中有谁这么大胆?”清禾笑了笑,如今宫中上下皆知太子妃不仅是太子的心尖宠,更是陛下皇后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惹谁都不能惹太子妃,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抢他的东西。 卷耳想了想,“他说他是什么北启的狮子……” “是北启的世子穆威云吧。” 卷耳眼睛一亮,“哥哥怎么知道?” 江离处理国事已久,已然将边境诸国情况了然于心,眼下各个小国入京朝贡,他自是更要了解透彻,防患于未然。 他让清禾来此,也是在说此事。 “北启使团刚一入京,世子便不见踪影,今日朝堂之上,北启使团还在告罪,不成想人就在宫里。” “北这两年面上对我朝忠心不二,实则私下开疆扩土,吞并其他小国,其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江离点了点头,“听说这穆威云行事放浪形骸,不走常理,今日晚宴你也一道去,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好。” 他们商量大事,卷耳便听不懂了,只知道他们说穆威云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暗暗点头,心想自己记住了。 此番晚宴,便是为了给北启等几个小国接风洗尘而设,北启在其中地域最为辽阔,人脉兴旺,贡品琳琅满目,说起话来也很是不客气。 清禾与其他几个大人坐在了一处,卷耳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袍,坐在座位上,远远地跟清禾挥手打招呼。 大臣们早已习惯卷耳的不守规矩,自顾自地交谈喝酒。 不一会儿,穆威云走了进来,与那日相比,他今日的装束便尤其奢华,触及卷耳的一瞬眼睛亮了亮,轻佻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