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告诉他是他的妻子,他就接受了。陈渊抱他亲他,他也接受了。每一次被他咬得疼了,也只是吸吸鼻子哭一哭,然后被他三言两语哄好。 因为在现在的姚边云眼中,他是他的唯一,那些展露出的依赖,都是暂时的。 陈渊觉得这不对。但他也觉得自己没办法停下来。他等了五年。他不想再等了。但那份不安还在持续蔓延。 而这天晚上陈渊没有抱着姚边云睡。 他把姚边云放在床上,自己去了外面的沙发。 夜里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 姚边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挤进了那张窄窄的沙发。他的身体蜷着,脸埋在陈渊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呼吸很浅,看样子有点不安。 陈渊低头看着他,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沙发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 陈渊眼里暗流涌动。 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就不能怪我了。 他抱着姚边云,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记忆恢复就恢复吧,陪你涅槃的是我,护你成长的是我,想回姚家他就安排,想留在这他就照顾,总之他这辈子就认定姚边云了,姚边云也只能是他的。 这样想着,他闭上了眼。 …… “可以吃饭了。”陈渊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姚边云坐到桌边,看着那堆吃的,眼睛亮亮的。 陈渊给他夹菜,一样一样放到他碗里。“慢慢吃。” 姚边云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 陈渊看着他吃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嘴角沾了一粒米。他伸手捏住姚边云的脸,凑过去,把那粒米叼走了。 姚边云没有躲,被他亲完之后甚至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陈渊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以前没有把姚边云养好。让别人把他逼到了那个地步。 这一次,他会把他养得很好,很好。 —— 这时候就要有人问了,看见怀里年幼懵懂的妻子,陈渊你不会感到罪恶嘛(▽) 副cp番外:崔直与哈勃忒两兄弟 回区的车上,索科斯和奇亚一左一右歪在崔直身上,两个金发脑袋沉沉地压着他的肩膀。 崔直也困得不行,眼皮往下坠,三个人挤在后座,谁也没说话,呼吸慢慢叠在了一起。 哈勃忒公爵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捋了捋胡子,没吭声。 到了庄园门口,公爵夫人和崔母已经等着了。 公爵夫人保养得极好,远远看到车来就往前走了一步。索科斯和奇亚刚下车,她跑过去,把两个高大的儿子拉进怀里:“索科斯!奇亚!我的宝贝们!” “妈咪!”两个哨兵同时张开手臂。 崔母站在旁边,看到崔直下来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几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瘦了。” 崔直看着母亲红润了不少的脸色,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妈,我没事。” 公爵夫人抱完儿子,转头看向崔直,目光慈爱:“直,谢谢你,把他们完好地带回来了。” 崔直只是笑了笑。 “咳咳——”哈勃忒公爵干咳两声,“好了,关爱先到此为止。你们两个,给我到书房来。” 索科斯和奇亚身体立刻一僵,疯狂眨眼睛,用眼神向母亲求助。 公爵夫人不明白情况,但是看丈夫气成这样,就知道这俩小子一定闯祸了,她没拦着,只是跟着看情况。 崔直想,一定是因为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浆果酒酿。好在哈勃忒公爵对双胞胎从来不采用体罚,他倒不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 “直儿,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吃。”崔母拍了拍他的手。崔直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母亲做的饭了,欣然点头。 崔母做的还是那碗刀削面,番茄鸡蛋卤,酸甜可口。 崔直坐在餐桌前吃得很专心,崔母坐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声问:“这次出门,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崔直筷子上夹着面条,停了一拍。他回来得急,忘了用遮瑕膏盖黑眼圈。 他咽下面条,解释道:“工作有点多,等今年把工作交接好,我就退出塔台,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不用再上战场了。” 崔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这么累,大半是为了她。 当初看错了人,让崔直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后来又生了病,让儿子一个人扛着医药费。 她强忍着泪,调整了一下情绪:“慢点吃,不着急,锅里还有。” 她伸手把崔直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吃完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崔直点头:“您直接说就行。” 崔母笑了一下,把她想了很久的决定说了出来。 “妈病好了之后一直在想怎么报答哈勃忒家族的恩情。人家替我付了手术费,那笔钱我记在心里,不敢忘。” “我问过公爵夫人,人家说什么都不需要我还,但我不能装没这回事。” “我打算去找份工作,已经看好了,镇上社区服务站招保洁员,一天干几个小时,一个月也能挣一些,总能还一点是一点。” 崔直放下筷子:“妈,不用。你现在身体刚好,不能再去干活了,得好好调养,不然旧疾容易复发。钱的事不劳你操心,我已经攒下不少了。” 崔母摇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操心。而且就算不还钱,你将来要是成家立业,也是一笔开销。” 崔直听到“成家立业”几个字,耳根有点发热。 他还没开口,崔母先说了下去:“我知道你跟哈勃忒公爵的两个儿子的事。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她说到这里,眼泪没忍住。 事实确实如此。 那一年是哈勃忒公爵两个儿子的成年礼。 哈勃忒公爵在区是德高望重的领导人物,家族举行了盛大的祈福仪式,区百姓也参与其中为两位继承人祈福。 索科斯和奇亚在游行途中调皮跑到了外面,有人想攀附哈勃忒家族,递了加了料的酒给他们。 两个少年喝下去之后发现身体不对劲,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条巷子。 那时候崔直正被在躲避高利贷的人。他撞进了索科斯和奇亚怀里,a级向导的精神力顺着皮肤安抚到了他们。 那两个人用高大的身躯帮他挡住了追债的人,把他带进了旁边的房间。 那一夜之后,两个继承人顺利分化为哨兵,并在崔直体内种下联结。 哈勃忒公爵知道了这件事,提出大批补偿,帮崔直还清了高利贷,又知道他母亲病重,主动提出帮她治病。 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崔直能够做索科斯和奇亚的专属向导,时限七年。 崔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妈那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现在妈好了,你跟他们的七年之约也快到期了,还剩一年多。之后咱们娘俩好好过,你可以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崔母看了一眼庄园的院子,“哈勃忒公爵他们是很好的人,两位少爷肯定也是不差的,但我们高攀不起。更何况,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感情,能撑多久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走过一段烂路,不想看崔直也栽进去,崔母说得苦口婆心。 崔直沉默着。他母亲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 他跟索科斯和奇亚的相遇本身就是意外,不管是那一夜是荒唐,还是后来的七年是契约。 狼王之战之前,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就是契约关系,没有感情,最多加一点恩情。 但狼王之战之后,他承认自己陷进去了。 可陷进去又有什么用? 他比他们大了五岁,这段年龄差本身就是一道坎。 对方是有权有势的家族少爷,未来会见到更多比他好看比他优秀,匹配度比他高得多的向导。 现在或许会爱他爱得要死要活,但万一哪天腻了,烦了,觉得他无聊了,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学过心理学,知道人性是什么东西。少年人的心性冲动,之前没得到的时候可以天天围着他转,可得到了呢?胜利者不需要守着胜利品,那他们的真心又能撑多久? 他越想越觉得头晕,站起来说想先去睡一会儿。崔母看他脸色确实不好,赶紧让他去休息,自己收拾碗筷。 崔直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全是过去的事。 十四岁那年,他放学回家,就看到父亲对母亲拳打脚踢要求母亲交出自己的学费,他冲上去,被父亲一巴掌扇翻在地上。 后来,或许是老天有眼,父亲被车撞死了,政府给了一笔补助,他想着能继续读书了,转头一看,母亲病倒了,那笔钱成了医药费,他辍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