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说:“你身上带了伤还护着人质往外冲,我不过说了几句话。” 两人站在殿中,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快,满朝文武的下巴越掉越低。 户部尚书李大人悄悄拽了拽旁边同僚的袖子:“我没看错吧,他俩是在互相推功?” 同僚小声回:“没看错,这两人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姚挽潮坐在龙椅上,忍笑忍得很辛苦。俞寄舟站在屏风后面,也听到了,嘴角弯了起来。 最后还是姚挽潮一拍龙椅扶手:“好了好了,别推了。二位爱卿都有功,都赏,都赏!另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二位爱卿在贼窝里都想着护着对方,想来婚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和睦。朕心甚慰,你们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钦天监看过了,好日子。” 苏橙和秦骁同时开口:“陛下——” 姚挽潮已经站起来了:“退朝。” 退朝之后,秦骁追着苏橙从殿里出来,一路追到汉白玉台阶下面:“苏橙,你方才在朝堂上为什么不要赏赐?” 苏橙头也不回:“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你功劳大。” 秦骁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那你说我身上挂了彩,是在心疼我?” 苏橙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耳根微红:“我这是实事求是,你别多想。” 秦骁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苏橙的耳朵道:“我没多想,我好高兴。” 苏橙甩开他的手捂着泛红的耳朵往前走:“登徒子。” 秦骁在后头喊了声:“下月初八,你等我!” 苏橙的脚步更快了。 成亲那日,酒席是裴家酒楼张罗的,裴家有个大厨,做的肉食京城一绝,掌柜的是个年轻女孩,笑起来像颗太阳。 秦骁被灌了不少酒。 姚边云当证婚人,一高兴,自己也喝多了,晕乎乎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觉得眼熟,还没想起来就靠着人家睡着了。 “侯爷,这……” 陈渊跟侍从摆摆手,把永安王抱了起来。 另一边,李枝拉着林望不撒手:“林大人,我头好晕,抱我回去好不好?” 林望脸红透了,又一次把人抱了起来。 李尚书看着家里唯一的哥儿这副倒贴样,闭了闭眼。 崔太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了,本来坐在自己身边的同僚,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两个金发碧眼的汉子。 索科斯和奇亚坐在两边,两双深邃的眼睛满是委屈,跟他控诉着皇帝把他俩赶出了皇宫,他俩没地方住,想跟崔直去太傅府。 崔直不知真假,他好像记得皇上有让人在宫外置办好宅院的,但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席散了。 裴家酒楼的灯笼一盏盏熄下去,最后一拨宾客被小厮搀着送上马车,小二们打着哈欠收拾残席。 苏橙被喜娘搀着进了洞房。他今日穿的是大红喜服,金线绣的鸳鸯戏水,裙摆曳地三尺,头上盖着红绸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声辨位。 喜娘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往他手里塞了个苹果,又往他嘴里塞了块蜜糕,嘴里念着吉祥话,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门阖上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苏橙攥着苹果,端端正正坐着。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先是踉踉跄跄的,然后忽然停下来,静了片刻,又继续走过来,这次步伐稳了不少。 门被推开,一股酒气飘进来。秦骁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闩。 苏橙没动。他感觉到秦骁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接着,红绸盖头被轻轻掀开,秦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红,眼睛却亮得出奇,盯着苏橙看了好半天,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苏橙抬眼看他:“看够了没。” 秦骁摇头:“看不够。” 他把盖头随手往旁边一搁,在苏橙旁边坐下来,喜服的下摆被压皱了他也不管,“在学宫的时候就觉着你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苏橙没接话,低头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秦骁又说:“真的。那时候你天天板着脸在廊下看书,我老想凑过去,又怕你拿书砸我。” 苏橙说:“我砸过。” 秦骁笑了:“砸过,砸了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橙说:“然后你为了报复我,特地把我的书藏起来,非要等我哭了才还给我。” 秦骁说:“最后我被太傅,我爸,我爹三个人追着打,最后迫不得已爬上了树,你就在树下笑。” 苏橙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两个人在学宫后院的槐树底下闹了一下午。 秦骁又凑近了一点,看着苏橙手里的苹果:“这苹果你吃不完了,给我咬一口。” 苏橙把苹果递过去,秦骁没接,就着苏橙的手咬了一口。 苏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秦骁嘴里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笑什么?” 苏橙说:“感觉昔日威风凛凛的秦将军,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会跟我要吃食。” 秦骁把苹果咽下去,认真地看着他:“而你每次都会给,吵得最凶的时候,我都不会怀疑你递过来的任何糕点。” 秦骁又坐近了一点,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他伸手把苏橙手里的苹果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了苏橙的手。 苏橙的手指凉凉的,被秦骁的掌心一包,慢慢暖过来。 秦骁说:“苏橙,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苏橙偏头看他。秦骁说:“那次在边关,雪下得很大,将士们冻得握不住刀。我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心想这一仗要是打不赢,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然后补给车就到了。我那时不知道是你,后来查到了,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做了好事也不说。” 苏橙说:“我那时跟你吵架吵得正凶,要是让你知道是我,你肯定觉得我拿这个要挟你。” 秦骁说:“我不会。”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会了,我会拿这个死皮赖脸的缠上你,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龙凤喜烛烧了一截,烛泪顺着铜座淌下来。 苏橙忽然就笑了。 秦骁看着他笑,心里痒痒的:“你真的适合多笑笑。” “为什么?” “你笑起来真的好美。” 秦骁慢慢凑过去,额头抵上苏橙的额头。他身上的酒气混着喜服的熏香,热热地扑过来。 苏橙没有躲:“秦将军,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确定要跟我这么说下去?” 秦骁脸上一热,在酒精的加持下,心脏因为眼前苏橙的一颦一笑疯狂跳动。 苏橙搭上秦骁的肩膀:“不是说命都是我的?现在,好好服侍我。” 秦骁已经抬手把床头的罗帐扯了下来。喜烛的光被隔在帐外,帐内暗下来,只透进一层薄薄的暖红。 罗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然后是苏橙压低了的声音:“你慢点,我头发缠住了。” 秦骁的声音闷闷的:“我解一下……你别动。” 安静了两拍,苏橙又说:“你手别乱摸。” 秦骁说:“我没乱摸,我找解扣呢。” “扣子在左边,你摸右边去了。” “……左边是哪边。” 苏橙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转过来,我教你。” 帐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秦骁低低的笑声和苏橙一声短促的惊叫,接着是衣料摩擦床褥的声响,龙凤喜烛烧得更旺了,映得满帐通红。 —— 嘿嘿,这篇番外我也早就想写啦!古代篇,有一种前世今生的感觉! 这里的姚边云是个闲散王爷,在正文里圆不了的愿望这里终于实现了,若若没见过的小叔叔会在这个时间线接她放学,陪她玩! 陈渊是平原侯哈,早早就暗恋人家! 裴妮和易南希两口子开个小酒楼,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然后崔直还是老师呀,是若若的老师哦!当朝太傅,然后被两个北狄质子看上的故事,艾玛当时想到这个设定的时候就觉得好带感! 李枝和林望的故事线不管到哪都是甜的,主动的李枝永远都能把林望逗到脸红! 然后就是姚挽潮和俞寄舟,哦莫当时写的时候感觉,真是给姚挽潮吃美了,有这么个皇后,皇后还给他生了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若若是唯一的长公主哦!五岁,在爱里长大,这次不需要她翻山越岭找爹爹啦! 然后就是苏橙和秦骁,这一世两个人真的是青梅竹马,相看两厌又相互扶持。 知道对方所有的荣誉与难处,表面针锋相对实际默默守护。 两个拧巴的人谈恋爱就像两颗行星,明明都在围着对方转,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