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冲动的时候会做出任何事,闻煜有些担心,他不能允许她一个人过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动荡的节点。 稍有变故就有可能造成万劫不复的结果。 他必须跟过来。 闻煜按照她的期望开到了墓园,一排排墓碑森然而立,安静的可怕。 温漉就来过一次,可位置记得很清楚。 下车时,闻煜递给了她一束花。 走进门,她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潜意识里的恐惧占了上风。 或者说,是愧疚心。 她一直不敢直面爸爸的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消失,闻煜没有跟过来,他站在一旁的梧桐树下,远远望着她清瘦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宝贝“我爱你。 墓碑最上方的照片是爸爸的工作证件照。 很板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爸爸。”温漉抬起微颤的手指,轻轻抚掉了上面的灰尘,微微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 “爸爸,你恨我吗?” 问出这话时,她就已经得知了爸爸的回答。 在面对亲哥哥,他都那么逆来顺受,又怎么会恨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她并不怀疑闻向晨说爸爸的托付是假的,他不傻,知道怎么样才是对女儿最正确的选择。 无论是住在大伯家,还是住到闻家,她始终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可是爸爸,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她最想要的,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眼泪缓缓淌过面颊,温漉盯着被风抚过的花瓣,轻声跟风声一样轻,“爸爸,我不知道握还能不能离开这里,爷爷还在住院,闻家……” 说到这,她顿了下,意识到闻煜就在不远处。 尽管这些声音他肯定听不到,可是有闻家人,她就说不下去了。 闻家太复杂,现在又陷入了舆论危机中,是否是一种因果报应? 她没有说太多,想必爸爸能明白。 无论如何,他是一个活得很通透的人。 说完话,她又静静地待了会,回身时发现闻煜还在原地站着,姿势都没怎么变化。 她忍不住思考,她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她又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为什么要偏偏紧盯着她不放。 有这个空闲时间,不如去解决更多更重要的事情。 她没有在墓碑前待太久,简单说了几句就站起了身。 “爸爸,下次我再来看你。”在墓碑前站定几秒,她抹干眼泪,转过身,表情自然地朝男人走过去。 “说完了?” 温漉点点头,“嗯。” 她看到男人还穿着西装,大概是从公司过来的,她说,“要不你回公司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医院。” 整个墓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对于温漉的提议,闻煜并未回应,他也没朝停车位走过去。 温漉觉得此刻冷清,她正想要往前走,手腕一紧,被男人攥住,温度冰凉。 “这里没有别人,监控我也让人关了。”闻煜冷不丁张口,语气很淡。 冰凉的触感令温漉心里一阵阵发毛,男人说的话也很诡异。 她没作声,而是茫然的望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不明所以。 “所以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是最佳时机。”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样东西,触感有点硬,温漉垂眸,瞳孔骤缩,那件东西也因脱力而掉到地上。 是那把匕首。 她随手放到书包里,忘记拿出来的匕首。 怎么会在他手里。 温漉惊恐万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匕首落地,男人从容地捡起,重新塞到她手心,包裹住。 “你想给你爸爸报仇吗?”他定定地看向她的眼睛,问道。 温漉害怕得要命,墓园萧瑟的风一吹,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甚至无法去思考闻煜这句话的用意。 “你爸爸的死,跟闻家脱不开干系。”闻煜仍然握着她的手腕,没动。 女孩白净的小脸上滚落颗颗豆大的泪珠,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他的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说着与彼此都无关的事,“我是闻家唯一的继承人,杀了我,就能给你爸爸报仇,你心动吗?” 如恶魔般蛊惑人心的话语幽幽从他口中冒出,他用最好听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话。 温漉泪眼朦胧,看不清他的脸,她拼命地摇着头,恐惧疯狂地在体内攀升,蔓延。 杀人,她怎么敢的呢。 “机会难得,宝贝。”闻煜松开手,转而温柔地抚摸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勾起了平日里的微笑。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死了。”闻煜好看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笑,修长的手指顺着发丝抚摸到她的脸,“你真的不想吗?” 一点点抹掉她滚落的眼泪。 “我不要,闻煜,你松开我。”好久,她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夹杂着抽噎的声音。 男人认真的端详着她的面容,似乎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 “漉漉,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离开这里。”男人轻声细语,“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杀了我。” 一字一句传进她的耳中,吓得她发抖,双腿无力发软,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抓住匕首的那只手被他握着,温漉膝盖一弯,跌坐在了地上。 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染上灰尘,被地面的尖锐的石子划破,传到一阵刺痛。 男人顺着她的力道,蹲下身。 怜惜地望向她光滑小腿上的那一点血迹。 随后,在女孩震惊的视线中,他拿过匕首,光滑锋利的那一面直接划向自己的手腕,同样大小的伤口,血珠滋滋冒出,他神态如常。 “闻煜!你疯了吗?!”温漉大脑里嗡嗡然,她瞬间去阻止他的动作,但还是没来得及,看到血珠的刹那,她心脏狂跳。 脸上布满泪痕,头发也乱了,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温漉动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夺过到扔到别处,她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疯子。 疯子面带微笑,愉悦地注视着她的脸。 “你知道吗,我妈曾经养过一只猫,它以前是个流浪猫。” 听到猫的字眼,温漉心头一动,她不禁回忆了幼时的零星片段。 “起初,它警惕、胆小,见人就躲。”他的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后来慢慢的,它变得很黏人,开始离不开我妈。” “猫会变,人也会变。”男人声音放缓,“你可能会某一天,突然很恨很恨我,恨到想要杀死我,到那时,你有了足够可以匹配的勇气,可能会重新想起这把刀。” 他的指腹若即若离,温漉听得心悸,墓园的环境,加上他诡异的发言,她浑身都冰凉。 他忽然松开手指,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抱紧。 鼻尖充盈着淡淡的松木香,温漉听到很近的心跳声,她呼吸停顿一瞬,紧接着男人微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今天不敢,没关系,我保留你这项权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但是在此之前,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只要跟我在一起。” 温漉不懂这话的用意,即使他不说,他们不也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男人的手臂崩出青筋,腕侧的鲜血滴落在女孩的白t上,洇成一朵红色的花。 他收紧手臂,将她再次紧紧圈在怀里抱紧,没有一丝缝隙。 两人真实的接触让他有点恍惚,误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包括温漉,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产物。 很不真实。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她或者他的存在,一些真实的物证。 比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希望他们的关系绑得更紧些。 而婚姻毫无疑问是个纽带。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个温漉一直回避的原始问题上。 女孩被勒得很紧,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无处安放的双臂也紧贴着他的腰。 这种他明显处于不正常状态的情况,温漉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免他再做一些极端的行为。 她没有挣扎,温顺地挨着他的身体,并未反驳他的话,语气尽可能柔和镇定,“我们现在就是在一起的,你冷静下,先松开我,好吗?” 声音像春天的微风拂过,平和,话音刚落,男人的力道倏忽间松了些。 然而仍未完全放开她。 这些天空闲时,温漉鬼使神差地翻了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看了看,此刻她根据脑内仅剩地知识判断,他这样大概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换作之前,温漉会想他都那么强大了,怎么会缺乏安全感。 现在,她的想法不一样了。 没有人是铜墙铁壁,人都有一颗跳动的心脏,都会有喜怒哀乐,无论出于什么心理原因,他也会缺乏安全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