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筠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跳得又快又乱。 她方才根本没有多想,身体比脑子快,看见容臻的脑袋像是要撞到假山,急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为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撞一下又怎么了? 萧善筠心跳砰砰,忍不住想起容臻两年前受伤的原因 在去洛阳之前,她一直都对在两年前的事不以为意。 可也许是容臻不计前嫌地帮助了她,也许是触景生情令她回忆起了不少在国清寺的光景,她慢慢理解了,为何容臻会想要报复她。 不知他现在还想不想要报复 但在当时,或许她的胡编乱造让容臻本就受伤的脑子更乱了,那她也有些罪责。 不论如何,她绝对不希望他旧疾复发。 对面的容臻坐下来后,低头看着手里的荷花。粉瓣上还沾着水珠,颤颤巍巍地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花瓣,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 他偏过头,目光再次穿过花篱,落在萧善筠身上。她正低头和卢玄玄说话,侧脸微微泛红,指甲掐着一颗莲子。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肩膀微微一僵。 原本那些无聊的心绪一扫而空,容臻弯了弯唇角。 她站起来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惊愕、慌乱、担忧,什么心思都没有藏住。 容臻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几日他都没有去寻她,和友人打猎喝酒时也总是心不在焉,一直想着前几日令他困惑不已的事。 静静想了好几日,他今日终于想通了,得到了一个答案。 几乎是恍然大悟,容臻总算懂了他和萧善筠的相处中为何越来越不自在,越来越不记得他最初的目的了。 因为萧善筠,其实喜欢他。 不然换做其他人,比如李沣,她即使再害怕虫子,也不可能扑到他的身上吧? 容臻皱了皱眉,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无比,绝不可能发生。 那夜她不管不顾地追上他,是不想他太辛苦,免得他走更多冤枉路。 还有,在河边她和他大吵一架之前,她分明是亲自拿了点心盒子过来,想要送给他吃。 甚至两年前在国清寺相处的时候,她也经常鼓励他。他还记得,她托腮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说“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时候的模样,杏眼明亮,花瓣似的嘴唇一张一合。 前几日,她又很是关心他是如何治好脑疾的。 容臻慢慢收了笑,脸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原本以为萧善筠是最近才喜欢他的,可如此一细细回忆,她不会早在两年前,其实就喜欢上他了吧? 好吧,既然她喜欢他 反正,他本来就是要娶她的。 - 宴会结束后,天色已晚。 宫女们掌起了灯,荷塘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粉荷在昏黄的光里渐渐模糊了轮廓,夜色温柔。 容臻本打算去找萧善筠,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宴上她站起来那一瞬的模样还清清楚楚印在他脑子里,他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可如今她被好几个女孩簇拥着走,卢玄玄和李沅一左一右挽着她,三个人头挨着头,身后还跟了至少四五人,都有说有笑,若要过去,岂不是要惊动她周边的所有人? 罢了,今日先不去找她了。 他心情大好,转身回去。 路上提灯的小内监似乎有些不对劲,时不时回头,频频侧目。 “何事?” 容臻笑容不减,问道。 小内监连忙摇头,说无事请容侯恕罪。他难得见容侯心情如此好,不免多看了一眼。 容臻没有和他计较,大步回了自己的寝殿。 翌日一早,容臻打算先去给姑母请安。 走到甘泉殿前,玉珠正在廊下吩咐小宫女做事,见他来了,笑着行礼道:“容侯来了,萧小姐正在里头和皇后说话呢。” 容臻和皇家一家人之间向来不怎么讲究规矩,随意地点了下头,迈步往里走。 刚走到内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皇后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赐婚的事就定下吧。” 容臻脚步一顿。 赐婚? 他下意识停下步子,侧耳去听。 萧善筠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有些羞涩,又欲言又止道:“那我” 皇后的声音里含着笑,接话道:“你去亲自告诉她吧。” 萧善筠应下:“好。” 容臻站在门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似乎是萧善筠起身了,准备行礼告退。 不知怎的,他没有多想,下意识转身便走,一路大步穿过回廊,直到走出甘泉殿的范围才放慢脚步。 容臻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容靖之迎上来,奇道:“容侯,今日有什么喜事吗?” 容臻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桌案前坐下,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容靖之疑惑地看着他:“容侯?” 容臻摸了摸下颌,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我的命真好。” 容靖之没听清:“什么?” 容臻没有重复,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上。 虽说他从小到大对双亲都没有印象,但他生来就绝顶聪明,容貌出众,又有姑父姑母将他当做亲儿子养大。 如今到了婚龄,他唯一还算看得过眼的女孩,居然都已经在背后和姑姑商量给他们二人赐婚的事了。 这不是命好是什么? 容臻瞥了一眼窗外花团锦簇的光景,嘴角上翘。 罢了,既然萧善筠要来亲自告诉他。 那他就先当做不知道吧。 那厢,萧善筠脚步匆匆地出了甘泉殿。 方才她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和她闲聊了昨日的宴会后,话锋一转,说起了一桩事。 “你可还记得卫国公老夫人前阵子几次三番进宫的事?”皇后端着茶盏,语气随意。 萧善筠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在宫里校书时,玉珠就曾来禀过,说卫国公夫人进宫,面色很是急切。那时李沅说是老国公的孙子中有一个冒领了另一个的军功,具体的也不清楚了,她们几个女孩还猜了一阵究竟卫国公府发生了何事。 皇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卫国公府那位老夫人几次进宫,是为了她家长孙谢行策的事。谢行策其实是卫国公长子早年没有子嗣时,在民间慈善堂里抱养来的,当做多年无子的掩饰。抱来后没多久,他就有了亲嗣,觉得这孩子有福气,也就继续养着了,偌大公府,多给一口饭吃罢了。而前段时间对突厥一战中,谢行策立了大功,可卫国公长子夫妇却暗地里帮着亲生孩子抢他的功劳,此事被谢行策的文书发现,连带着谢行策的身世也被摊开来说,卫国公府闹成一团,什么心思的都有。圣人顾及老国公夫妇的颜面,命人解决了此事。 如今谢行策正要独立门“你有没有 卢玄玄正在行宫的园子里喂鱼。 池塘水面如镜,映着波光云影,锦鲤不疾不徐游过。她今日穿了一身豆绿的襦裙,头发挽成双髻,脚边放着一只青瓷小碗,里头是掰碎的鱼食,手指拈着碎屑往水里丢,一群锦鲤便争相涌上来,红白相间,在碧水中挤作一团。 “玄玄!”萧善筠开口唤她。 见萧善筠来了,卢玄玄眼睛一亮,把碗往婢女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了萧善筠的手臂。 “阿筠,你来了!” 萧善筠正色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截然不同,卢玄玄目光在善筠脸上转了一圈,拉着萧善筠往园中凉亭走去。 两人在园中凉亭里坐下,婢女奉上茶点。 配合着一脸正经的友人,卢玄玄也十分严肃地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个心腹婢女在亭外守着,又吩咐她走远些,不许任何人靠近。那婢女应了一声,退到十步开外,背对着亭子站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