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之信步闲庭地往第二食堂的方向走,远远地,便有一道高傲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说到这儿,怎么不见你那个散财童子舍长啊?该不会是已经把她的财散到别人那儿去了吧?你可要小心一点啊,万一她把钱全散完了,没钱给你了怎么办?” 顾承之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听起来倒不像是典型的恋爱脑症状,但这股阴阳怪气的味已经足够让人心生厌烦了,不过他也没有兴趣围观陌生人吵架,正准备转身绕开,又一道女声毫不示弱地响了起来。 “我怎么样,楹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你水管吗管那么宽?三句两句不离楹楹的钱,你就是觊觎她的钱吧?” 楹楹? 顾承之准备离开的脚猛地一收,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男一女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和沈扶楹初遇的那一天,在海棠会所里遇到的那个贺家二少爷和那个被刁难的女服务生吗?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那天在沈扶楹还没冲进来之前亲耳听到的内容,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想必是那天贺景川被沈扶楹当众骂得狗血淋头,怀恨在心,却又不敢朝沈扶楹本人发泄,也没那个胆子朝他顾承之发难,今天正好撞上了沈扶楹的舍友孤身一人,于是那一肚子的怨气和屈辱就全泼到了这个无辜女孩身上。 顾承之重新迈开脚步,方向明确地朝贺景川和温梨那边走,沈扶楹现在不在,他断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贺景川欺负一个女生。可他刚刚抬脚走了一步,余光便捕捉到远处宿舍楼的方向,有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贺景川和温梨的位置飞冲过来。那速度之快、气势之猛,让他不自觉地又停了一瞬。 “笑话,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穷,要觊觎人家的钱吗?我可是贺家二少爷!而你是什么东西?”贺景川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的不屑已经懒得包装了,“我不过是好心提点你,对你的有钱舍长该舔就舔,该捧就捧,别白白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冤种。别给脸不要脸了,好心提点你,你居然还敢反驳我?没见识,没家教,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见到我这种少爷,应该怎么做人吧。” “又在自说自话了,”温梨的声音毫不退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在自说自话,你是大肠连接了大脑,小肠包裹了小脑,五谷轮回之物代替了你的思考吧?” “你!好、好啊你!今天我必须教训教训你!” 系统一直在实时播报温梨和贺景川的对峙实况,而当贺景川说出最后那句“今天我必须教训教训你”的时候,沈扶楹耳中听到的系统转播音和前方传来的真实人声已经重叠在了一起,她远远地就看到贺景川居然扬起了手,那只手高高举在半空中,目标明确地对准了温梨的脸。 温梨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只手,脖子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但她硬生生地梗着脖子,嘴巴比身体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你什么你?你是把开塞露当唇膏用了吧,这么会说话。” 贺景川扬起的手已经开始飞快地落下,掌风贴着她的脸压过来,空气被那只手劈开,温梨死死地闭上了眼,脸上已经感受到了那一掌快速逼近的气息,她拼命压住了逃跑的本能,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等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 顾承之远远看到这个发展,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刚才他应该立刻跑过去制止的,偏偏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正朝这边冲来的沈扶楹,心神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住了,脚步也跟着滞了一拍,现在他和贺景川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按这个距离算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他暗自着急的时候,一道身影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冲到了温梨和贺景川两个人中间。沈扶楹右手一伸,一把将温梨拽到自己身后,左手同时摆开格挡,然后她居然猛地抬起了脚,身体旋转,腿风破空,一个帅气到足以剪进动作片片花的回旋踢就这样命中了贺景川那只正准备打人的手。 贺景川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踢中,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整个人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他弓着腰,捂着那只被踢得又麻又痛的手,从嗓子里挤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啊啊”惨叫,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扭曲,恨声嘶吼:“是谁!!!” 等看清楚踢他的人是沈扶楹以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恐惧和忌惮又硬生生地挤了进来,两股相反的情绪在他脸上疯狂打架,最后揉捏出一个更加扭曲的表情。心中知道自己惹不起沈扶楹,他想缓和脸色,可刚刚被踢中的手还在持续不断地向他传递疼痛信号,于是他的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只做出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沈小姐,你这样无故殴打我,哪怕你是初雪集团的大小姐,也是没理的吧?” “那你想殴打我的舍友,也是没有理由的吧?”沈扶楹毫不退让地回敬了一句。 贺景川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的得意:“我那是在教她怎么做人,你敢不敢问问你的舍友,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温梨,那目光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识相的话最好乖乖闭嘴,否则等沈扶楹不在的时候,有你好看的。 看着贺景川得意洋洋,似乎料定了她会害怕,她会服从的样子,温梨心里的厌恶感一层一层地往上翻涌。 这种人活着就是在浪费地球上的氧气,初见的时候她就很讨厌他了,明明自己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过,他却还是自说自话,完全不把别人的意愿放在眼里。难道自己说的话很让人听不懂吗?后来楹楹帮她骂退了这个男人,她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被他撞见,他居然专门凑上来羞辱她,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这个男人就是记恨自己和楹楹,又没那个本事去找楹楹算账,所以才挑她这个软柿子出气。 温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一个蠢货,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蠢得这么登峰造极的,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她从小遭受过不少恶意,当然也收获过不少的善意。那些欺负她的人,她大多可以忍受和无视。但谁都不能说她妈妈一句不好,这是她的逆鳞,而现在,她的逆鳞多了一个人:她的舍长,沈扶楹。 沈扶楹是她这十九年人生里遇到过的最好的人,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动过要去海棠会所兼职的念头,尽管她心里清楚海棠会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真的去兼职了,自己很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但那时候妈妈的手术费像一个无底洞,她已经快走投无路了。幸好沈扶楹拦住了她,不仅如此,沈扶楹还无偿地给了她那么多钱,还帮她找了最顶尖的医生去为妈妈治病。她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样的话,但她的心里其实全都记着。 所以无论是谁,但凡只要说沈扶楹一句不好,她都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今天贺景川开口第一句话就彻底把她得罪透了,她当时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他这么蠢,那自己说几句话,应该就能很轻易地激怒他吧?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扶楹说了他几句,他就想扬起手打人一样。 动手打人这种事,不管怎么定性都轻不下来,只要她能保证自己绝对不还手,那贺景川就会面临法律惩罚,民事赔偿,学校处分三重后果,只要她能控制住自己完全不还手,按照现实中的判例,贺景川的行为很难被认定为情节较轻,极有可能会面临较重的行政处罚,后果不是治安案件,就是刑事案件。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能量,却也不是说对付贺景川就毫无办法的,尽管这个办法需要以自己受伤为代价,可他真的太恶心了,她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想让这个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现在楹楹来了,她知道楹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而且楹楹的战斗力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才不会让贺景川如愿呢,凭什么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温梨立刻切换了一副委屈到不能更委屈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声音里还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妈妈说她也想尝尝我在学校吃的饭,我就想过来打一份饭菜带回去给她吃,结果刚到食堂门口就遇上他了,他一见我就开始说那些难听的话,还诅咒我妈妈,我实在忍不住反驳了他几句,他就……他就扬起手想打我。” 听到温梨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抖出来,贺景川立刻横眉怒目地瞪着她,眼神里的威胁几乎要凝成刀子。 沈扶楹听完温梨的陈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贺景川,“贺少爷,这下你还敢说你有理吗?” 贺景川被她这语气一激,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跳,狠声道:“沈小姐,你可别忘了,现在受伤的人是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