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他仰着头,目光落在沈扶楹的脸上,那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之前那种湿漉漉的喜欢了,而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更加浓烈深邃的东西。他听到摄影师似乎在某个遥远的维度里激动地喊了一声“好,这组的情绪非常饱满”,但那句话在他耳朵里已经自动虚化成了一团没有意义的白噪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扶楹,只看得到沈扶楹。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她,然后他看到沈扶楹的表情在一寸一寸地变化,她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开始居高临下的俯视,慢慢地,那双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圆,最后,她脸上那副高冷到不可一世的表情彻底破功,换成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糅合了惊讶和担忧的生动表情。 顾承之不明所以,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 然后他便听到沈扶楹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开口说道:“先不拍了,我的纸巾放在我包里了,我去拿给你。” 她松开了挑着他下巴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在转身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擦擦鼻子,你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心火太旺了,下面又不通。我!顾承之 顾承之的脑袋轰的一声,被沈扶楹那句话炸回了现实。 刚刚楹楹在说什么?他流鼻血了?被她这么一说,鼻子里好像确实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这就是流鼻血的感受吗? 顾承之愣愣地抬手,手指往鼻子下面一抹,果然,指腹上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他的大脑又空白了半秒,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流过鼻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优先担心自己的身体,还是该优先担心自己在心上人和一众工作人员面前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糗。 沈扶楹看着他那副先愣后擦,结果把血从鼻子里蹭到手指上,又从手指上糊到脸上的混乱场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快步走向旁边存放物品的桌子,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又快步走回来,为了避免其他工作人员一窝蜂地涌上去围观让顾承之更加羞耻,她还顺手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只让大家先散开,让顾承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原地坐一下。 沈扶楹快步回到拍摄区,先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递到顾承之手里,让他自己先把手上和脸上的血擦干净,等顾承之潦草地抹完第一轮之后,她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也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道:“顾学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承之眨了眨眼,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 沈扶楹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半寸,她自己也往前坐了一点,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这张脸。 嗯,脸色看起来倒还好,甚至红润得有些过分,她又腾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贴了贴顾承之的额头,没有发烧。摸完之后她收回手,但掐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又微微转了一下角度,把他的脸往侧边偏了偏,刚才顾承之那通乱擦,血根本没擦干净,人中处都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 沈扶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纸,替他擦拭那些被他漏掉的血痕。 顾承之看着眼前骤然放大到几乎能数清睫毛的沈扶楹的脸,她正垂着眸,神情专注而认真,手上的动作轻柔又细致,替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她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但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刚刚那颗因为尴尬而不知道往哪儿安放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跳到他把方才所有窘迫和羞耻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沈扶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再次被一片粉红色的雾气彻底占领。 沈扶楹仔细地擦着,忽然眉头拧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流鼻血了?刚刚不是已经止住了吗?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下她心里可没什么好气又好笑的余裕了,只剩下纯粹的无奈,她压低了声音提醒:“顾学长,你又开始流鼻血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承之猛地回过神,理智重新上线,羞耻心也跟着同步上线。他身体往后微微一倾,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伸手接过沈扶楹手里的纸巾,一把捂住了鼻子,闷声丢下一句“我去一下厕所”,便头也不回地快步逃离了现场。 沈扶楹在心里浅浅地叹了口气,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去吧。” 顾承之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等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无论是一开始糊在脸上和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血痕,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表情,都已经恢复到了与正常人无异的水平。 沈扶楹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妆没花,但后颈处有几颗正在往下滚的水珠,应该是用冷水拍了后颈和脸,硬生生把自己浇清醒了。 见顾承之神色如常地回来,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刚才沈扶楹体贴地没让大家围过去看顾承之的状况,但她们家毕竟是拍情侣写真起家的,小情侣见得多了,顾承之为什么这样,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心里都门儿清。大家只是默契地什么也不说,紧赶慢赶地把最后一组照片顺利地拍完了,当摄影师终于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宣布今天完美收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差点集体鼓起掌来,可算是没再出什么大岔子。 四组照片全部拍完之后,摄影师领着顾承之和沈扶楹坐到电脑前开始选片。这一步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客人看看刚拍的底片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就直接选定喜欢的照片交给他们精修,不满意的话可以立刻重拍。 摄影师的技术自然是老练得没话说,而沈扶楹和顾承之又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不管怎么拍都让人眼前一亮。摄影师坐在电脑前一边翻图一边忍不住直呼好久没拍过这么爽的片了。 沈扶楹和顾承之并肩坐着,看着摄影师一张一张地把照片从屏幕上划过。沈扶楹心里自然是满意的,她前世是当主播的,虽然不是走颜值赛道,但好歹也训练过怎么对着镜头找角度。而顾承之本就是她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男性,几乎帅得毫无死角,在镜头里更加凸显了那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轮廓,因此这些底片哪怕还没精修,沈扶楹也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两人都对底片没意见,便回到了化妆间由化妆师帮忙卸妆,顾承之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把沾了卸妆油的化妆棉轻柔地擦过他的脸。 他的心里此刻正翻涌着一场风暴,他承认,自己流鼻血完全是因为觉得楹楹太美了,情不自禁,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可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他看向楹楹的眼神,是那样的露骨,那样的直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侵略性,仿佛想要把她拆吞入腹。 他真的不知道,可那个眼神,被摄影机一帧不差地拍了下来。 当摄影师翻到那张特写的时候,他看到画面里自己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目光又深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占有欲。 他当时心跳都漏了好几拍,楹楹会发现吗?她那么聪明,一定发现了吧?不,不止是照片,当时他就是这样直直地盯着她看的,她离他那么近,那么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楹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被冒犯吗?会生气吗? 顾承之越想心里越是忐忑,也幸好现在是化妆师在帮他卸妆,他被迫闭着眼睛,否则那双写满了惊慌和不安的眼睛恐怕早就暴露了一切。 卸妆并不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化妆师的手法又快又轻柔,大概只花了几分钟就全部搞定了,顾承之忐忑地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去。 隔壁座位上,沈扶楹还没有卸完妆,她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拿着化妆棉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那层暗黑系的妆容。那双被浓重眼线拉长的眼睛此刻乖乖地阖着,整个人的攻击性随着妆容的褪去而一点点地消散,露出了原本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可偏偏这张脸现在又闭着眼睛,虽然没有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灵动眼神,却意外地多了一份恬静的温柔。 顾承之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连沈扶楹卸完了妆睁开眼睛回望他都没有发觉。 沈扶楹一睁开眼便敏锐地感觉到了那束格外强烈的视线,她侧过头循着视线来处望去,发现顾承之又切换回了那种熟悉的呆呆愣愣的模样。她心下好笑,直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啪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顾承之被这一记物理唤醒术弹回了现实,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扶楹。 沈扶楹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他,“走啦,顾学长,肚子不饿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