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眼看见他娇养入骨的小家伙,满头尘灰、面色惨白、浑身孱弱地瘫在泥地里。 掌心渗血、满身伤痕,那颗冷硬筹谋的心,还是狠狠揪痛。 阿蓉瑾仓皇下车,看见立于风中的帝王。 浑身瞬间冰凉,血色褪尽,双腿骤然发软,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大晋帝王,怎么会在这里!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自以为拿捏在手的筹码。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对方眼底可笑的儿戏。 晏檀川未曾看惊慌失措的阿蓉瑾一眼,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那抹孱弱的身影上。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气场。 温梨棠趴在冰冷的尘土里,高烧未退,浑身摔得酸痛刺骨,眼前阵阵发黑。 她费力抬眸,透过散乱的发丝,遥遥望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他。 是她任性逃离的深宫,是满心包容她所有骄纵的君王。 积攒了一路的委屈、惶恐、悔恨。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滚烫的眼泪瞬间砸落在黄土之上。 晏檀川在她身前俯身,骨节分明、常年握笔抚她的手。 轻轻避开她受伤的掌心,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将遍体狼狈的她稳稳抱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尽珍重,与他周身凛冽嗜血的气场截然不同。 微凉的龙袍裹住她冰凉的身子。 熟悉、安稳、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耳畔是他低沉沙哑,压抑着无尽情绪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沉敛: “绾绾,朕来接你回家。” 他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温梨棠浑身滚烫,还发着高热,身上沾着尘土草屑。 方才摔在地上磕出的红肿还留在额角,袖管里那片碎瓷片滑落,掉落在泥土里。 她浑身虚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窝在他宽阔的怀抱之中。 怀中的人轻得吓人,隔着薄薄的宫装,都能感受到她身体不住的轻颤。 还时不时压抑着细碎的咳嗽。 往日里被他娇养得温润柔软的人,如今面色惨白,唇瓣干裂。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呼一吸都带着病弱的虚浮。 晏檀川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运筹帷幄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心疼。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墨色的眼眸里盛着浓烈的怜惜。 晏檀川将她抱得更紧一些,用自己玄色锦袍的衣摆,尽量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隔绝旷野刺骨的夜风。手掌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谨慎。 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她。 “不怕了,都过去了。” 他的嗓音压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 温梨棠埋在他的肩头,一路积攒的委屈、恐惧、悔意尽数爆发出来。 肩膀不住地微微耸动,眼泪无声浸透了他的衣料。 高烧烧得她意识昏沉。 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崩断。 她伸出尚且带着划伤的小手,虚弱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轻咳。 晏檀川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从前在宫中夜里哄她安睡那样。 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避开她磕伤的额角。 “是朕不好,不该由着你任性出走。” 他低声哄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斥责,只有满心的懊悔。 “受了这么多苦,委屈你了。” 阿蓉瑾被暗卫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帝王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她半分。 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怀中孱弱的贵妃身上。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感受着她身上滚烫的温度,眉头紧紧蹙起。 “我们回家,回宫。宫里有暖炉,有汤药,有你爱吃的点心,再也不让你受半点风霜饥寒。” 温梨棠靠在他怀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任由泪水流淌。 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终于卸下所有防备。 浑身还在因为高烧微微发抖,眼泪不断浸湿他的衣襟。 方才从马车上纵身一跃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没有半分十足的把握。 她是在赌。 赌暗卫一直跟在暗处,赌帝王不会真的放任她就此落入南邯之手。 赌自己还能赶在踏出国界之前,搏出一线生机。 若是赌输了,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囚困。 沦为要挟大晋的棋子,受尽磋磨。 她袖中攥着那片锋利碎瓷,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没能等来救援,便以死保全自己的体面,绝不任人摆布。 这一场豪赌,她赌赢了。 劫后余生的后怕顺着脊背一点点蔓延上来,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方才强撑出来的勇气尽数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指尖死死攥着晏檀川胸前的锦缎,指节泛白,喉咙哽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咳声。 帝王察觉到她身子的战栗,掌心更加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低头凝视她泪痕交错的脸庞,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还有一丝后怕。 他远远看见她纵身跳下马车,那一瞬间,心头的算计尽数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惶恐。 “傻绾绾。”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哑意,指腹轻轻摩挲她汗湿的鬓发。 “怎么敢拿性命去跳车。” 温梨棠埋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沉默不语。 她不敢回想方才的凶险,倘若迟上片刻,倘若暗卫没有及时现身,今日便是她的死局。 晏檀川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隔绝外面凛冽的晚风。 目光冷冷扫过一旁被押住、面如死灰的阿蓉瑾。 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叫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变冷。 “以后,不许再做这般拿性命冒险的事。”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额角,语气是哄劝,也藏着一丝后怕。 “有朕在。” 温梨棠闭着眼,泪水不停滑落,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紧绷了数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这一场赌局,她侥幸得胜,可这惊心动魄的苦楚,已经深深刻进心底。 高烧灼得她浑身滚烫。 连日的饥寒、坠车的剧痛,再加上劫后余生汹涌的情绪,把她仅存的气力彻底耗空。 她美得惊心动魄,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泪痕纵横,眼尾泛红。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脸色是病态的惨白,唇瓣干裂失色。 一身宫装沾满尘土,却依旧掩不住那股破碎柔弱的绝色。 喉咙堵得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句也说不出来。 只能埋在他的肩头,肩头不住地耸动。 无声地一个劲落泪,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浸透帝王的衣袍。 纤细的手指死死揪着他胸前的锦缎衣襟。 指节用力泛白,像是抓住世间唯一的浮木。 强撑着求生的那股意志轰然溃散。 眼前的光景渐渐蒙上一层白雾,耳边的风声、人声全都变得遥远模糊。 她身子猛地一软,抓着衣襟的手力道骤然松了一瞬。 随即脑袋无力地歪靠在他颈窝,眼帘重重合上,整个人彻底晕厥过去。 “绾绾!” 晏檀川心口猛地一沉,瞬间变了神色。 他连忙抬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将人抱得更紧,生怕她摔落。 触手之下,她的身子滚烫得吓人,呼吸微弱又浅促。 方才还压下的所有冷静与筹谋,被小家伙这晕厥的模样击碎,余下只剩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低头,指尖轻探她的鼻息,确认人尚有气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眉峰拧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怒意。 一旁被押着的阿蓉瑾看见这一幕,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晏檀川不再多看旁人一眼,抱着晕厥过去的贵妃,大步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玄色衣袍翻飞,周身的威压冷得刺骨。 “立刻回宫,传太医,一刻都不许耽搁。” 殿内烛火悠悠摇晃,昏黄的光落在温梨棠煞白的脸上。 一番惊悸太过,她喉头像被什么堵死,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余下细碎急促的呼吸。 少年帝王将她妥帖抱回软榻,她浑身还在止不住轻颤,双唇抿得发白,一句言语都吐不出。 晏檀川取来温热的汤药,玉碗端在手中,舀起一勺细细吹凉,递到她唇边。 温梨棠没有挣扎,顺从地微微抬下颌,张口饮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