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那股惶急的劲儿半点没消。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鎏金栏杆上,肩头一抽一抽地抖,呜咽声闷在金属之间,闷闷地散不开。 镣铐上的软垫随着她细微的挣动,窸窸窣窣蹭着衣料,偶尔带出轻浅的环扣摩擦声。 她没有彻底放弃,又偏过身子,用肩膀轻轻去撞栏栅。 力道已经微弱,只发出闷闷的轻响。 泪水滴落在雕花的金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视线还是黏在入口处,每一次听见走廊里风吹过的细碎声响。 她都猛地屏住呼吸,攥紧拳头,连呼吸都放轻,等着门轴转动的声音。 一次次期待落空之后,无边的空落裹住她,她顺着栏边缓缓滑坐在铺着软绒的地面。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喉咙里的哽咽断断续续。 没有力气再大幅度拍打,便用指尖一下下抠着栏缝,细微的刮擦声。 是她仅剩的、不肯断绝的讯号。 她心里还在念,他会不会听见这些动静,会不会推开这扇门,走到她身边来。 门轴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转动声响,她浑身一僵。 抬着挂满泪痕的脸,睫毛慌乱地颤起来,望向门口。 门缓缓向内推开,玄色衣摆先落进她的视野里。 她撑着发软的地面想要起身,桎梏轻轻拉扯手腕脚踝。 软垫缓冲了勒痛,却依旧锁着她的行动。 眼底骤然亮起的光混着未干的泪痕,湿漉漉地锁在来人身上。 所有的焦躁、惶恐,在看见晏檀川的那一瞬,尽数化作奔涌的委屈。 她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穿过鎏金栏栅的缝隙,哑着破碎的气音,发不出清晰的字句。 只有断续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 肩头还在微微抽颤,方才拼命制造动静耗去大半力气,连抬臂的动作都带着虚浮的晃荡。 晏檀川立在笼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掌心、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眉峰微蹙。 他没有立刻上前开栅,就那样静静站着,将她脆弱又偏执的模样尽收眼底。 温梨棠见他不动,心底刚燃起的期待又往下沉,急得微微摇晃身子。 软垫镣铐蹭出细碎声响,隔着栏栅朝他探过去,像是要扑进他怀里。 眼底又翻上一层水光,不停眨着眼,盼他走近,盼他解开困住她的这些东西。 良久,他才抬步,缓缓走到栏栅跟前,垂眸看向她穿过缝隙伸出来的纤细的手。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掌心那片因为反复拍打栏栅蹭出来的淡红。 再抬眼对上她蒙着水雾的眸子,声音低沉,带着压在深处的情绪。 “闹够了?” 温梨棠的手指隔着鎏金的栏缝,竭力往他衣袖的方向探。 指尖堪堪擦过衣料的边角,却抓不住分毫。 委屈顺着喉咙涌上来,呜咽声更重。 脑袋微微往前倾,泪痕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软绒的地面。 小小的身子还在因为激烈的情绪轻轻发抖。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摇着头,眼神里满是乞求。 视线牢牢黏在他脸上,盼他解开桎梏,盼他把这层隔开两人的栏栅挪开。 晏檀川缓缓屈膝,半蹲下身,和笼里蜷着的她视线平齐。 指尖伸过去,隔着栏栅,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手背。 那一点触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击溃她强撑的克制。 她连忙反手,用尽办法想要勾住他的手指,肩膀剧烈地抽噎起来。 “非要闹出这么大动静,才肯安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掌面。 “把你安置在这里,只是让你长长记性,不是害你。” 她听不懂那些说辞。 或是说此刻满心只剩下被隔开的不安。 摇着头往栏栅边上又凑了凑,额角几乎贴上冰凉的金栏。 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从缝隙里往他方向够,湿漉漉的目光里,还藏着一丝怕他转身离开的惶恐。 晏檀川沉默片刻,收回手,袖中的暗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目光细细打量她泪痕狼藉的小脸。 低沉的嗓音穿过鎏金栏栅,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威压。 俊美冷峻的眉眼沉沉凝着笼中的人,字字笃定。 “别挣扎了,朕不会放开你。” 她探在栏缝间的指尖猛地一顿,抽噎的呼吸骤然滞住。 湿漉漉的泪眼怔怔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方才翻腾的焦躁、惶恐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按住。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软垫裹着的镣铐随细微的瑟缩蹭出轻响。 她还想往前再够一够,肩头的抽噎却不受控制地加重,泪水新一波涌出来,顺着腮边滑落。 她隔着冰冷的金栏望着他,喉咙里溢出来破碎的呜咽,没有办法说出应答的字句。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滋味,有被禁锢的害怕。 可视线落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时,又藏着一份无法割舍的依赖。 她轻轻摇了摇头,又像是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指节徒劳地勾住栏栅雕花,不肯放弃触碰他的念想。 晏檀川垂眸看着她脆弱颤抖的模样,抬手,指背隔着栏栅。 轻轻擦去她脸颊淌下的泪痕,语气没有半分转圜:“这一回,朕要把你留在看得见的地方,再也不叫你从朕身边逃开。” 温梨棠睫毛不住地抖,望着他,单薄的胸口起伏不定。 所有挣扎的力气,在这句带着占有意味的宣告之下,一点点散了大半。 只剩下满心交织的惶惑,还有怎么也断不掉的牵挂。 她睫毛颤得厉害,望着栏外的人,心里急得发慌。 晏檀川误会了,以为她拼着拍击栏栅、闹出动静,是一心想要逃出这一方华贵囚笼。 可她心底真正的渴求从来不是奔赴外面的天地。 仅仅是看不见他时,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不安…… 心软·囚笼 她费力地摇着头,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淌,喉咙发不出清晰的话音。 只能急切地将手从栏缝里再往外伸,指尖努力想去碰他的衣袖。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向他的方向。 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笨拙的手势,想要告诉他。 她不想逃,她只是害怕看不到他。 软垫包裹的镣铐随着她急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额边散乱的发丝沾着泪痕贴在皮肤上。 湿漉漉的眼眸紧紧锁着他的脸。 只有被隔开之后的惶恐与依赖。 晏檀川看着她反复比划的模样,深邃的眸色微动。 紧绷的威压淡了一丝,却依旧没有抬手开启笼栅。 他静静看着笼里泪眼婆娑、拼命想要传递心意的人。 此刻看着她委屈焦急的神态,心头翻涌着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温梨棠见他神色有了变化,呜咽声轻了几分,执着地重复着手势。 盼着他能读懂,困住她的从来不是这鎏金的笼子。 而是他不在视线里的时候,那份没有着落的安全感。 若是晏檀川能陪着她,这铺着软绒的牢笼,于她而言或许便不再是令人惊惧的禁锢。 她急得鼻尖发红,哽咽的气息堵在喉间,快要喘不上气。 旁人都以为她哭闹挣扎,是厌了这座金丝笼,是贪着宫外的自由,连他也这般误解。 她用力摇头,摇得发丝纷乱。 那双素来软绵的眸子此刻蓄满委屈的水光,死死凝着他。 手腕轻轻挣了挣桎梏,不是为了挣脱束缚逃走,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她抬手,小小的掌心轻轻覆在冰冷栏杆上。 温梨棠一眨不眨望着他,带着哭腔的气音碎碎浅浅,一遍遍软糯又执拗地辩驳:“不……不走……” 字字费力,句句哽咽。 她抬手指着空荡荡的身侧,又急急拽向他的方向。 指尖微微发抖,极尽笨拙地倾诉。 她不怕笼子冷、不怕地方窄、不怕被拘着,唯独怕看不见他。 没有他的地方,再华贵也是囚牢。 有他在侧,方寸之地亦是安稳。 晏檀川眸底深沉的冷硬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看着她泪眼迷离。 小小一只急得快要蜷缩起来的模样,强势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 他原以为小家伙怨他囚她、恨他禁锢,以为她心心念念都是逃离。 却原来,她所有偏激的吵闹、失控的动静、惶恐的挣扎,从来不是为了出逃,只是为了寻他。 笼中人见他迟迟不语,眼底的委屈彻底决堤。 温梨棠微微踮着脚尖,隔着层层鎏金栏杆朝他倾身。 软声地呜咽细细密密落在空气里,像被遗弃的小兽,只剩全然的依赖与不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