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虽是丞相,却只是文官,已被陛下赐在家休沐半个月了。” 太后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中惊怒相加。 她万没想到,帝王为护一人,竟不惜强硬震慑朝堂,用雷霆手段堵住悠悠众口。 这般决绝的态度,已然摆明底线,任何人试图撼动柔妃,都会遭到打压。 “皇帝说,为了制衡六宫,哀家原以为只是一时偏爱。” 太后指尖紧紧攥住扶手,脸色一点点冷沉下去,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审视。 “看来,皇帝真有自己的主张,整顿朝堂,敲打世家。” “怕是借着这件事,安插心腹,想要慢慢脱离爱家的掌控,不再受哀家和哥哥的掣肘。” 这话一出,皇后心头猛的一震,纯粹明白事情早已不单单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 陛下强硬处置外戚朝臣,表面是偏爱柔妃,实则也是在收拢朝堂权柄。 借着这次风波稳固自己的皇权,削弱太后与外戚一脉的势力。 “母后,如今该如何是好?”皇后不由得慌张起来,原本只是想压制盛宠,没想到已然牵扯到皇权博弈。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翻涌着深思,慢慢压下怒意,冷静道。 “这般杀伐压制,看似稳住了舆论,却也让世家与朝臣心生隔阂,埋下祸患。” “明面上的手段不能再用,既然前朝行不通,那便从后宫入手。” 慈宁宫例行请脉,贴身的陈太医躬身上前,仔细搭住太后的手腕,凝神诊脉许久。 近来太后心绪郁结,连日筹谋算计,又因帝王渐渐脱离掌控一事耿耿于怀,只觉自身精神气,一日弱过一日。‘ 整日倦怠乏力,动不动便昏昏欲睡,哪怕睡够许久,依旧提不起精神,时常头晕气短,心中不由得暗自不安。 她看向太医,沉声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医斟酌片刻,躬身回禀,言语十分委婉:“太后娘娘不必忧心,脉象平稳并无急症顽疾,只是年岁渐长,气虚自然日渐衰退。”’ “忧思过度,便容易倦怠嗜睡,只是寻常衰老之相,只需静心修养,少动思虑便可慢慢调理。” 太医早就被帝王授意,每次借着请平安脉的由头,将五石散掺进太后日常配备饮用安神汤药中,循序渐进。 能活多久,全凭陛下决断。 只能用年事缘由轻轻带过,又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温和汤药,叮嘱静养,切莫劳心费神。 太后只觉得身体颓势来得突兀,可太医已然定论,她也只能暂且按下疑虑,收下药方,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浓重。 她想要稳住局面,制衡帝王,永保孟氏一族的念头,也就越发急切。 一旁侍立的皇后见状,连忙柔声劝慰太后安心调养,暗地里却和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都清楚,眼下更要抓紧布局,不能再拖延。 皇后眼底灵光忽闪,骤然计上心来。 这些日子明面上朝堂施压无用,后宫规制行不通。可历代帝王都不得不重视国运天象,深宫命格。 寻常礼法压不住盛宠,唯独天命谶语,星象之说,是帝王无法肆意辩驳,不能强行袒护的东西。 皇后立刻上前半步,俯身贴在太后耳畔,气息压的极低,字字清晰诡秘,将心中周全的计策娓娓道来。 “母后,前朝后宫,陛下皆可一手遮天,强行庇护。” “可天象命格,国运吉凶,是皇家大忌。” “儿臣有一计,我们秘密传召钦天监,让其推演星象,捏造说辞。” “就说近日后宫命格相冲,柔妃八字孱弱阴煞,是灾星,气运压身,冲撞龙体,有障国运,更是使得深宫不宁,太后虚弱神衰。” 她声音极轻,带着阴鸷的算计:“陛下再偏爱她,也不敢罔顾万民,赌国运动荡,龙体有损,太后折福。” “再取她的心头血给您入药,让她不死也脱层皮。” “届时无需我们开口施压,为了皇家社稷,陛下也必须收敛盛宠,甚至需将人禁足静养,疏离冷淡,逐出皇宫。” 短短一席话,精准戳中要害。 太后原本倦怠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连日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沉沉倦意散去大半。 脸上瞬间绽放开一抹久违的笑颜,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好。是个机敏的好法子。” 太后抬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语气满是欣慰赏识:“还是你想的周全,此法子迂回万全。” 帝王能压百官,废礼制,收皇权,却最是以仁孝治理天下。 绝不敢担下“妖妃乱世,妨害国运”的千古罪名。 太后不再迟疑,当即敛了笑意,神色肃穆冷厉,立刻挥手屏退殿内所有普通宫人。 只留下最心腹的老嬷嬷,低声厉嘱:“即刻秘密传召钦天监,入慈宁宫觐见。” “此事绝密,不得走漏半点风声,若有外泄,格杀勿论。” 星象·偏护 慈宁宫的气氛瞬间由先前的低迷倦怠转为暗藏锋芒。 钦天监接到密诏,不敢耽搁。 趁着夜色悄然从偏殿进入慈宁宫,单独面见太后与皇后。 二人软硬兼施,许以重利,又以权施压,授意他编撰星象说辞。 必得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进言。 钦天监左右权衡之下,最终只得应下,准备择日借着观星奏报。 晏檀川很快通过安插在慈宁宫的暗线,得知了这场密谋,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神色冷冽,却并未立刻发作。 他早已料到太后不会就此罢休,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选择用天命星象来发难。 晏檀川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心中已有打算。 太后想用星象命格来发难,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顺势出演一场朝野上下都会称颂的母慈子孝的大戏。 承御大殿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待到奏事,钦天监捧着星象奏章,缓步出列,躬身叩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郑重进言。 “启禀陛下,臣连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杂星萦绕,后宫星气紊乱衰微,连太后都身染顽疾,皆因宫中一位嫔妃命格阴滞孤煞,长久下去于国运安稳不利。”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一片死寂,百官纷纷对视,瞬间明白这是太后和皇后暗中推动的手笔。 前朝岂能知晓后宫之事,钦天监如何能得知太后身染重病。 不少曾因劝谏柔妃生母诰命一事,被惩处的官员,更是屏息静观,想看陛下的态度。 孟氏残余党羽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认定此刻是借朝堂大义逼压帝王的最后机会。 他们相视一眼,齐齐踏出朝列,双膝跪地,伏地叩首,声线铿锵,字字裹挟道德桎梏。 “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为首的老臣抬首,目光恳切,却暗藏胁迫,高声进言:“天象示警绝非虚言,后宫煞气忧体,致使太后凤体欠安。” “长此以往,宫气紊乱,民心浮动,于社稷百害而无一利,臣等斗胆死谏,请陛下忍痛割爱,依规处置祸源,以安宗庙,以震天下。” 余下孟氏余党紧随其后,齐齐叩首附和。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摒弃私情,规整后宫。” 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响彻大殿,刻意搬出天道、国运、孝道、江山四层枷锁。 企图借群臣口舌,逼帝王妥协,顺势为孟氏翻盘,除掉柔妃。 龙椅之上,晏檀川眉眼清淡,手中把玩着玉扳指。 心底冷意翻涌,面上却装作全然不知,疑惑诧异的模样,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与不解,故作询问:“哦?竟有此事?” 他眸光扫过下方众臣,一副全然不知情,一心魏国勘察隐患的端正姿态,沉声追问:“不知你口中祸乱国运,冲撞星象的嫔妃,究竟是何人?” 他演的真切,眉宇间尽是对国运的忧心,对宫闱乱象的差异。 任谁看了,都只当帝王真心想要根除隐患,稳固江山,无半分偏袒徇私的痕迹。 钦天监毫不迟疑地抬头,字字清晰朗声道:“回陛下,经臣反复推演核验,正是近来盛宠在身的柔妃娘娘。” “此女命格阴滞,气泽相冲,入后宫以来,太后福寿折损,星象紊乱,国运不宁,一切祸源,皆出自她身。” “恳请陛下以天下苍生,社稷万年基业为重,早做决断,除此祸根,以稳朝纲。” 晏檀川缓缓从龙椅上微微俯身,面上刻意凝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眉宇间满是真切的自责,抬手重重按在龙椅上,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 “母后精神衰败,是朕照顾不周。” 他看向阶下的钦天监,珍重开口,将重心全然落在太后安康之上:“天命示警,首要便是养护太后福寿,此事万万不可懈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