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时,江喻才忽然发现手机屏幕上此时出现了两张脸。 一大一小。 一张脸成熟英俊,一张脸圆润又稚嫩。 更重要的是,这两张脸的五官极其相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喻陡然沉默。 内心忍不住开始咆哮:谢九尧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叶翊宁此时此刻也无比心虚。 因为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谢九尧。 毕竟谢九尧推门而入的瞬间,恰好江喻正在破口大骂。 叶翊宁的注意力全在江喻身上。 直到谢九尧蹲在了自己面前,把叶翊宁手里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挪了一下位置,叶翊宁才注意到谢九尧就蹲在了自己身旁。 叶翊宁没忍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笨蛋爸爸怎么来啦?! 爸比好像没有发现? 爸比你快点看看手机屏幕呀! 叶翊宁疯狂给江喻使眼色,可江喻还在沉浸式骂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翊宁的眼神示意。 谢九尧把叶翊宁的电话手表挪到一个正好谢九尧可以看到屏幕,屏幕里的人也能看到他的距离。 怎么办? 叶翊宁握着电话手表的手都微微发抖。 笨蛋爸爸肯定看到爸比啦。 要不趁着爸比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关掉电话手表。 结果叶翊宁还没有开始行动,他就忽然发现屏幕对面的人没声了。 叶翊宁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屏幕。 下一瞬他又赶紧闭上眼睛。 爸比都石化啦! 完啦! 自己好像闯大祸啦! 叶翊宁心虚得根本不敢看江喻,只能微微偏头去看身旁的谢九尧。 只是这一看,叶翊宁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谢九尧的眼睛竟然红啦! 叶翊宁表情惊慌。 难不成笨蛋爸爸要哭啦? 不会叭。 就因为爸比刚刚骂了他,他就要哭? 心里承受能力未免有点太差了叭! 谢九尧哪里知道叶翊宁在怎么想自己? 早在他看到屏幕上这张熟悉的脸时,他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叶翊宁的侧脸某些角度看起来真的很像江喻。 谢九尧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叶翊宁和江喻的关系。 但当真相真的摆在谢九尧面前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甚至就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他只是有些贪婪又无措地看着屏幕里的江喻。 他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甚至偶尔午夜梦回,连江喻脸上小痣的位置都有些模糊了。 江喻就又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电话手表的屏幕很小,小到谢九尧必须努力睁大眼睛,才能把江喻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听着江喻一连串的骂声,他就和四年前的反应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听着。 等着江喻自己停下来。 然后…… 然后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谢九尧不知道。 以至于屏幕那头的江喻又小声骂了句什么,他才下意识开口说:“你不要当着宁宁的面说脏话。” 江喻本来就怒火滔天。 听到这句话更气了:“我哪句话带脏字了?” 谢九尧抿了下唇,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这下换江喻沉默了。 江喻很想和多年前一样理直气壮质问谢九尧,你错在哪儿了? 下次还敢吗? 甚至还想威胁他,如果下次再这样做,自己要怎么样…… 可无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尽数咽下。 只因为不合适。 江喻和谢九尧早就不是情侣关系了。 所以江喻思索半晌,才不爽说了句:“谢九尧,你真行。我儿子你也敢给他乱找爹!” 江喻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收紧牙关,嘴角紧抿,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人。 谢九尧倏地一笑,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我没有想给宁宁找爹,是何秋池说,他想认宁宁做干儿子。” “我管他什么秋池不冬池的,我儿子就我一个爸,没有其他的爸!” 江喻愤愤地说完这句话,才忽然想起来,何秋池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江喻怔愣片刻。 他才眨了眨眼,试探问:“何秋池……是我认识的那个何秋池?” 谢九尧笑着点头:“嗯,是他。他儿子关系和宁宁很不错,昨天宁宁去他们家做客,今天刚回来,何秋池就说想认宁宁当干儿子,但是我拒绝了他。” 江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赶紧去看另一边的叶翊宁。 叶翊宁早就吓得捂住了自己耳朵。 听不到听不到,他什么都没听到。 大人之间的争执跟他一个小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无论如何,爸比跟笨蛋爸爸发生争执,他都无理由站在爸比这边。 所以在发现江喻看自己时,叶翊宁毫不犹豫开口:“爸比你是对哒!” 江喻:“……” 谢九尧微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再继续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所以干脆话锋一转:“江喻,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好好……” “嘟嘟嘟——” 江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挂之前还不忘给了叶翊宁一个眼神。 意思是什么都不要乱说! 叶翊宁格外了解江喻,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在谢九尧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直接按灭了电话手表的屏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电话手表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谢九尧:“……”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正想追问叶翊宁。 但无奈叶翊宁就像一条狡猾的泥鳅,瞬间从杂物间钻了出去。 出去后他就一边跑一边大喊:“呵呵,鹏鹏,我回来啦!” 砰! 房门重重关上的同时,谢九尧还听到嘎达一声反锁的声音。 谢九尧:“……” 谢九尧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尽管不想承认,但此时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叶翊宁这臭小子精得很。 知道自己下一步就是找他算账,所以早早地跑了。 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谢九尧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谢九尧抹了把脸,站起身却没有下楼,而是朝着书房走去。 关上书房的门,他浑身才失了力气,瘫坐在沙发里。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脸。 此时心里乱得厉害。 叶翊宁的另一个爸爸竟然是江喻。 居然是江喻。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但又好像全是谜团。 早在看见江喻的那一刻,谢九尧的大脑就自动宕机了。 他此时此刻甚至都不会开始思考了,满脑子里都是江喻的面庞。 四年不见,江喻瘦了点,脸部的轮廓更加分明了。 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多了一丝成熟稳重,但又没有太稳重。 至少他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就炸,嘴巴也不饶人。 还是和之前一样话先说出口,脑子在后面追。 谢九尧忽然就有些想笑。 可才笑了两下,他又笑不出来了。 江喻的皮肤白,所以导致他眼底的乌青看着格外显眼。 这几年他一定很累吧。 不仅要生活,还要独自一人带着叶翊宁。 所以宁宁究竟是江喻拿着他的精子去做了试管,还是说—— 宁宁就是他和江喻的孩子? 谢九尧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猛然想到什么,一个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让你帮我查的江喻近况,查到了吗?” 助理说:“只查到了一些。” “具体哪些?” 助理就把这段时间他查到的消息按照时间线都讲了一遍。 首先是四年前,江喻的母亲遭遇了车祸,在icu住了一个月后,生命体征好不容易平稳了,但在转入普通病房后不过一周,还是离世了。 江喻大受打击,所以出国了一段时间。 这中间江喻一直都靠着网上接单工作赚钱生活。 至于叶翊宁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个无从得知。 一年前,江喻才办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今年工作室正式走上正轨。 半个月前,江喻收到了意大利的一个工作邀约,所以才出了国。 谢九尧听完沉默片刻,才哑声问:“那……你知道他现在意大利或者国内的住址吗?” 助理愣了一秒,啧啧摇头:“谢总,开户犯法啊,我不能为了你这点奖金给自己送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