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儿子孙子时,还能硬气点。 毕竟儿子孙子都是成年人了,老大不小了。 都不会跟他一个老头子太计较,甚至还会哄着他。 但面前的这两个小少年,那是实打实的小孩子啊! 自己怎么能给他们惹哭? 特别是宁宁啊。 他可是全家最不爱哭的小孩啊! 谢老爷子慌了,也不强嘴了。 甚至还为了不让两个小孩接着哭,答应了他们自己会好好在医院待着的。 直到医生说出院,他才会出院的。 但只是得到老爷子的口头保证,叶翊宁还不放心,他又拿出了手机录音,让老爷子又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他才擦干了眼角的泪花。 谢鹏也迅速擦掉了眼泪。 谢老爷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 可还没等到谢老爷子想好要怎么发火,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叶翊宁回头:“请进。” 门一开,三人率先看到的是两束大大的鲜花,其次才是藏在花束下面的两张脸。 秦樾和何鹤眼睛弯弯,齐声喊:“祖爷爷,我们来看你啦!” 秦樾和何鹤其实早就来过医院了。 只是当时谢老爷子还没有从icu转出来,他们不是家属,甚至都不能进去探望,所以只能在医院陪了一会儿叶翊宁和何鹤,就离开了。 今天得了消息,知道谢老爷子转到了病房,他们第一时间就带着鲜花来探望了。 有了秦樾和何鹤,病房的气氛顿时更活跃了。 谢老爷子也就没有心情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不过病房也没有热闹太久,毕竟谢老爷子毕竟刚恢复了点精神,所以见谢老爷子面露疲倦,叶翊宁就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等到谢老爷子睡着后,他们一行小孩又才退出了房间。 谢老爷子在医院又住了小半个月才出院。 但就像医生所说的那样,就算是手术伤口恢复好了,谢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一切都需要精心照料。 不仅仅是叶翊宁,就连江喻这段时间跑谢家老宅的频率都高了起来。 可时间永远那么残酷。 既定的未来终会到来。 谢老爷子离开的那天是个晴天,他似有所感,提前给全家人都打了电话,把他们叫了回来,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团圆饭吃完,谢老爷子忽然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再也起不来床。 老爷子倒没有觉得难过或者不舍,他甚至还强撑着力气,拉着谢青山和谢忠山两兄弟的手嘱咐他们,等他走后要照顾好谢老太太。 又对谢九尧说,公司一切都交给他了,他是长子,是大哥,要护好所有人。 最后谢老爷子才拉着江喻和叶翊宁的手,跟江喻道歉。 老爷子一直怪自己,要不是他当初老顽固,江喻就不会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吃那么多苦。 尽管早在当年见面时,老爷子就已经跟江喻道过歉了。 可他心里始终是有道坎。 江喻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重复:“爷爷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怪过你。”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赶紧握住他的手。 老爷子笑着伸出自己有些干枯的手,拍了拍叶翊宁的肩膀:“我们宁宁……要一直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生命的最后,他一直握着谢老太太的手。 谢老爷子的葬礼按照他的要求办的很低调。 前来吊唁的基本都是关系非常好的熟人。 下葬这天,天空飘着绵密的细雨。 前往墓地的路上有些泥泞,叶翊宁差点摔倒,秦樾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及时扶住了他:“宁宁,小心。” 叶翊宁扭头看了眼秦樾,小声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按理说秦樾是不用来参加下葬仪式的。 秦樾松开了叶翊宁的胳膊,抿了下唇。 他抬眼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睫翼也蒙着一层绵密的水汽,眼睛有些红,但整体的状态瞧着还算好。 秦樾这才小声说:“我、我有点担心你。” 叶翊宁定定地看了秦樾半晌,倏地浅笑了一下:“小樾,我没事的。” 谢老爷子的离世固然悲恸难过。 可再伤感,他们都会继续走下去的。 死亡不是终点。 遗忘才是。 葬礼结束,所有人的生活恢复如初。 很快春天过去,夏季再次来临。 叶翊宁一行六年级的小朋友们也顺利升上了初中。 初中这三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在初二这一年—— 谢鹏早恋了! 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是何鹤。 上了初中后,四小只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这次他们被分散到了不同的班级。 叶翊宁和秦樾成绩好,他们俩还在一个班。 何鹤的成绩稍微比叶翊宁秦樾差一点,而谢鹏的成绩又比他们三个都差一截,所以何鹤和谢鹏都是单独一个班。 但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他们到底在同一所学校,还在同一栋教学楼的同一层。 串门非常方便。 何鹤和谢鹏经常一下课,就跑到叶翊宁和秦樾的班里找他们玩。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鹏甚少来找何鹤。 前面几次何鹤还没当回事。 可渐渐的,何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趁着一次课间,何鹤瞧瞧溜到了谢鹏的教室门口。 刚把头探过去,何鹤就看到谢鹏紧挨着一个女生,满脸都是不值钱的笑,正在兴高采烈地跟女生说着什么。 何鹤看得震惊。 拉住了谢鹏的一个同学询问。 同学认识何鹤,知道他是谢鹏的好兄弟。 所以想也没想就问:“你不知道啊?谢鹏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呢!” 何鹤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来找叶翊宁和秦樾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人。 叶翊宁和秦樾同样惊讶。 特别是叶翊宁。 谢老爷子离世后,他们全家人都担心谢老太太孤单,所以干脆两家人都搬回了老宅一起住。 叶翊宁每天早上下午都和谢鹏一起上学放学,他都没有察觉异常! 谢鹏这小子真是瞒的好啊! 早恋就早恋呗! 凭什么连他们都给瞒着? 看来谢鹏这小子真是心野了。 有了对象,一点都不想着他们这些朋友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更何况叶翊宁身为大邑朝太子,秦樾身为太子伴读,他们俩加在一起,也能算是半个诸葛亮了。 于是三个人一合计,一个“歹毒”的计划就出炉了。 当天中午午休时,何鹤先去找了认识的朋友打听谢鹏女朋友的情况。 得知了女生的基本信息。 女生姓舒,单名一个梦。 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成绩很好,长得很漂亮。 听说还是主动追谢鹏的。 气得何鹤一张脸都扭曲了:“凭什么谢鹏就有女生追啊!” 秦樾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解:“你想谈恋爱?” 何鹤说:“想啊!” 叶翊宁问:“那你怎么把你书桌里的情书全扔了?还在你们班里放话,以后要是再有人帮别人给你送情书,你就在书桌装监控?” 何鹤闭嘴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说:“你们不懂!我想谈恋爱,跟我不想收到情书这件事不冲突。” “我怎么记得上周有个女生直接跟你表白,没有给你送情书?”秦樾毫不留情揭穿他。 何鹤:“哎呀!我们不是在说谢鹏吗?你们没事扯我做什么?” 何鹤恼羞成怒了。 叶翊宁嘴角再也忍不住上扬。 秦樾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没再去挑战何鹤的忍耐极限,而是继续开始他们的计划。 当天下午放学,叶翊宁照旧先出了校门,然后上了自家的车。 坐在车上等了大概快半个小时,谢鹏才慢悠悠出了校门。 一上车,他就把书包一扔,对着司机说:“叔,开车!回家!” 叶翊宁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头都没有抬一下:“我们还要等人。” 谢鹏一愣:“等谁啊?” 叶翊宁没说话。 前座的司机开了口:“等二少爷和夫人。” 谢贺在家排老二,所以家里都称他为二少爷。 夫人自然就是娄莎了。 “我爸妈?”谢鹏觉得不可思议。 “我爸妈没事来学校做什么?”谢鹏问。 叶翊宁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好像是说老师找他们谈话,对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