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朱遥急得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两只白嫩娇弱的小手在胸前连连摆动,神色慌张得不行,生怕面前这个男孩子误会了自己同旁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
“既然不欠他钱,那他老偷看你干什么。”
李承逸嘴里嚼着软骨,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酸味儿。
朱遥抿了抿娇艳的下唇,小声如实交代道:“他昨天傍晚放学……跑来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叫我跟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还要请我吃饭。”
“哈?”
李承逸满脸错愕地猛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朱遥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嘴角甚至还滑稽地挂着半截没吐干净的鸡骨头。
许是被少年这般直白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吃不消,又或许是生平头一次这般主动向一个男孩子交代私事,朱遥两只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慌忙羞涩地把脑袋垂了下去:“我……我当场就回绝他了,跟他说周末我爸妈管得严、不让我随随便便出门的。”
“先生您好,您要的醋给您端过来了。”
正说着话,刚才被使唤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小碟黑漆漆的老陈醋快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搁在餐桌边沿。
李承逸转头瞥了一眼那碟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抹笑意,随手朝服务员挥了挥筷子:“不用了谢谢啊,麻烦你端回去吧,我现在胃口变了,又特别爱吃甜的了。”
服务员端着原封不动的醋碟立在桌旁,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暗自狠狠腹诽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可到底不敢多嘴发作,生怕多说一句又惹得这刺头当场呛人,只得乖乖端着小碟子悻悻地退了下去。
宋玫霞隔着过道扫了斜对面的李承逸和朱遥一眼,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立时泛起一抹掩不住的嫌弃与轻蔑。
不知道是哪家没规矩的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看着年岁分明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毛都没长齐,大庭广众之下就学着大人拉拉扯扯搞早恋。
宋玫霞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向来高高在上惯了,这会儿当即借题发挥,拿对面当成了现成的反面教材,侧过身对着许时祷开口:“儿子,刚升高一,班里这帮新同学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妈,大部分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许时祷坐得端端正正,轻声回了一句。
“你现在升了高中,最要紧的就是准备三年后的高考。咱们提早比别人多准备,到时候考出来的分数才能把他们甩在后头,知道不?”
“知道的妈,你放心就是了。”
许时祷顺从地点头应着。
“妈妈对你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宋玫霞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顺着过道清清楚楚传到隔壁桌:“我儿子长得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但你可千万别跟着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学,小小年纪就谈什么早恋,把脑子都给谈废、谈傻了。”
许时祷眼角余光扫了扫朱遥的方向,喉结动了动,张嘴想分辩两句,但迎上母亲严厉的目光,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将来你考上了重点大学,妈自然就不管你了。到时候找个门当户对、长相出众、学习又拔尖的姑娘当女朋友,那才是真正跟你处在一个世界里的人,明白吗?”
见儿子这般听话顺从,宋玫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而又叹了口气念叨起来:“不过说真的,中考那会儿你的分数明明够上市第一实验中学的分数线,为什么非要犟着留在县一高呢?市重点的师资肯定不是县里能比的。你爸托关系送了礼,都打点好能直接给你塞进市重点的尖子火箭班了。”
“妈,市里离家太远了得住校,我就想留在县里,每天放学能回家陪着你。”
许时祷转过脸,一双眼睛温和纯良地注视着宋玫霞。
这话听得宋玫霞心头一阵滚烫,感动得眼眶微热,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当真是天下最孝顺懂事不过的宝贝。
母子俩翻开菜单点好了昂贵的牛排套餐。
等餐的当口,许时祷隔着过道冷眼瞧着李承逸那边的动静。
只见李承逸正低着头,神色格外专注地拿着银质刀叉,把朱遥铁盘里那块八分熟的儿童牛排细致耐心地切成整整齐齐的一小块一小块,方便女孩小口咀嚼;
切完朱遥的那份,李承逸才转过头对付自己盘里的肉,随意拿刀划拉成粗犷的四大块,便直接抄起一旁的筷子,夹起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厚实肉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吃相豪迈得像电视剧里的绿林好汉。
许时祷看着李承逸拿竹筷在西餐厅大快朵颐的粗鄙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身姿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白莲的朱遥,眼底的鄙夷与嫉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种不求上进的草包、粗鲁不堪的粗鄙莽夫,到底凭什么配得上朱遥?他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李承逸吃得极快,三两下便将铁盘里的肉块扫荡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催促,只是双手手肘撑在深色的餐桌边缘,安安静静、极有耐心地看着朱遥用小银叉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切好的牛肉,连带着铁板里配着的一面和煎得金黄微焦的荷包蛋,也一点一点吃得干干净净。
见女孩咽下最后一口,李承逸顺手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手边,示意她擦擦嘴角。
朱遥伸手接过纸巾,这才猛然发觉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早已吃完了盘里的东西,那双清亮带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瞧。
朱遥两颊微微发烫,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心底暗暗犯嘀咕,生怕自己刚才的吃相不好看。
“吃饱了没?”
李承逸笑着问了一句。
“嗯……肚子里满满的,都有点吃撑了。”
朱遥轻轻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声音软糯。
“你是不是笨蛋啊,吃不下剩着就是了,干嘛硬往肚子里塞。”
“不可以浪费粮食的。”
朱遥绷起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神情格外认真地反驳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