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告诉女孩,当初负责她爷爷的医生并不是她,是几日前院长亲自吩咐她接管的。 能让院长亲自交代的人都不简单,几天前的困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从办公室出来,温漉一阵恍惚,头晕,金义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金义不敢怠慢,“温小姐,先坐下休息会吧。”递给了她一瓶新的纯净水。 “谢谢。”温漉坐下来,她呆滞地盯着办公室的门看,才发现左上角的标牌是主任医师。 办公室这一层的走廊没什么人,很安静。 她思绪完全放空,就连金助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几秒的间隙,换了一个人。 熟悉的乌木沉香迅速席卷了感官,温漉神经下意识地颤动了下。 帽子和口罩也挡不住极具冲击力的美貌。 “我在德国有位朋友,听说最近研制了一批特效药,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还没有正式投入市场。”他抛下诱饵。 温漉很难不上钩,双眸发亮,“真的吗?” 说完,又黯淡下去,想必价格也是高昂到不可思议。 即使把爸爸留给她的积蓄全部投入进去也不够。 “真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戒指,“只要你愿意。” 愿意。 愿意什么。 温漉意识到,一旦点头,她就成了被圈养的羔羊,会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 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喉间干涩,温漉有种被人攥住喉咙的错觉,只是,这或许时唯一的希望。 她没纠结太久,抓住尽可能的希望,点了点头。 闻煜微不可查地勾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腕表的位置,抚摸着表盘,后背抵着坚硬的铁质靠背。 医院的劣质椅子不大舒服,他站了起来,顺手也牵住了女孩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惊心。 指尖相碰的刹那,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抽离,仅仅一秒后,又温顺地贴上去,让他牢牢抓住了手指。 她借力站了起来,男人修长的手指不满足于牵手,而是插进指缝,强硬地转变为十指相扣。 都说十指连心,温漉心脏也跟着收紧。 她依然没有任何挣扎,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到电梯间前,男人按下了电梯向下的按钮。 身后,医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瞧见两人背影,疑虑浮上心头。 她的记性这么差了吗? 这个男人跟半小时前的男人,身高、体型都不大一样。 两人走进电梯,她才皱着眉收回视线。 “你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陪爷爷。”温漉通过反光看到男人的装扮。 身高腿长,一身贵气,帽子墨镜神秘感十足,十分引人注目。 温漉跟他一起走出电梯时,感觉自己在拍电影。 闻煜答非所问,“新公寓已经安排好了,等会你回去收拾下东西。” 愣了下,温漉慢半拍地点点头。 “好。” 紧接着她又道,“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充满恳切,任谁都难以拒绝,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勾了一爪子。 闻煜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在病房前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在朝里面张望。 他感受到,女孩的手指紧张地抖了下。 侧眸,她的脸色也变得更白。 病房的中年男人根护士大声吵嚷,表示谁同意你们私自转病房的。 小护士哪里做得了主,“我只负责……” “我管你负责什么,你不是这个医院的吗!不应该什么都清楚吗!什么都不知道还上什么班赶紧滚回家吧!” 小护士经验不足,想亲“去领个证 手腕一紧,温漉垂眼,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去,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分明。 “大伯。”温漉索性停住脚步。 听到她的称呼,闻煜才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几步远外的男子。 中年男子的眼神中透露着凶光,不像好人,闻煜蹙了下眉,难道温漉就是在这个人家里长大的? 早在温漉进入闻家时,他就让金义去她大伯家看过,金义跟他描述的家庭情况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没有详细展开。 现在看上去,也许情况要更糟糕一些。 中年男子的眼底布满乌青,眼睛里面充满红血丝,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发愁。 见到温漉,刚开始的惊讶很快变成怨恨,他疲惫的面容狰狞起来,语气中带着指责,“你还有脸过来!是你举报了悦悦吗?” 举报? 温漉一头雾水,他以为大伯会说他跟温悦打架导致双双进警察局的事情,举报从何谈起。 她困惑,一旁,拉着他手腕的男人倒是微微挑眉,轻笑一声。 “你女儿违法犯罪,热心市民为民除害不可以吗?”男人的声线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一瞬间醍醐灌顶,温漉恍然,难怪温悦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手腕上的脉搏跳动频率与心脏一致,紧贴着他的指腹,不知他是否能感受到。 温刚听到声音,这才发现在场的还有一个男人,就站在温漉身旁,他怕是气昏了头才没看到。 男人的脸被口罩遮住,微微眯起的眼睛淬了冷意,像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他活了四五十年,第一次因为一个年轻人的目光望而生畏。 “你是谁?” 看到他们连在一起的手,他不屑地想,就他这个软弱无能的侄女,能交到什么有能力的男朋友,肯定是纸老虎。 于是挺了挺胸,抬高音量,“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外人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女孩的腕骨,然后垂首,在女孩耳边轻声问了句,“你是他们家的内人吗?” 温漉下意识摇摇头。 “那我也不是。”他笑着说,语气流露出一丝苦恼,“那怎么办,你女儿能不能出来,可全凭我一句话呢。” 还没等温刚变脸色,他又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儿子在校搞霸凌,打掉了一位可怜学生的牙,身为一个正义青年,良好市民,不能坐视不管啊。” “你到底是谁?”温刚越听越脸色铁青,若不是在公开场合,他怕不是想一拳挥舞上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善良,乐于助人。”他刚说完,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信息,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儿子已经满十四岁了诶,不去分局看看吗?” “正好,你们一家人也能在里面团聚了。” 男人说完,温刚手机就跟着响了起来,他接过来,听到第一句就脸色骤变,冷汗留了下来,“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化为实质,愤怒无法让他沉默着离开,于是临走前,他指着温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温漉,你个白眼狼,在我们家吃喝那么多年,现在倒打一耙,当初就应该给你卖了换钱!” 他恶狠狠的语气与当年如出一辙,温漉心脏一阵抽痛,仿佛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可怖的夏天。 一直到温刚扭头跑开,她的手还在因为应激而发抖。 温刚家里开超市,常有人进出,因为住在大伯家,中考完的暑假她会在超市帮忙。 温刚工地上的一个朋友来买过几次烟,几天后就向温刚打听。 对方家里拆迁过,有个几万块钱,城里还分了一套房,越看这个姑娘越喜欢,问温刚能不能介绍给他,事成会给他分钱。 当晚,温漉爸爸休假回来接女儿,温刚拉着他进了里屋,伯母让她去里屋拿出一张折叠桌,她不知道里面有人,就走了过去。 然后在门缝外,听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女孩吗,上不上学都一样,你不如卖给老张家,老张也不会亏待她。” 听到一半,她就因为恐慌而跑走了,没听到爸爸说了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