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包扎吗?别瞎搞啊。” 江戾看向宋时予:“你帮我包扎吧,我相信你。” 他脸上还挂着泪,语气却平静得没有半点鼻音,笃定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好像宋时予会处理伤口是天经地义的,把他的伤口怎么样都行。 其他同学:“……?” “好。” 宋时予理解其他同学的顾虑,但江戾那份全盘的信任让他心头一暖。 “老师过来了!”班里有人喊。 刚刚班长跑去叫老师了。 “老师肯定会带你去医务室。”宋时予小声说,“医务室没我包得好,我保证。” “那我们躲起来。” “好。” 等老师赶到,问江戾人呢,没人答得上来,只说他们俩从后门跑了,可能是自己去校医室了。 宋时予没给人包扎过。 他跟着脑子里播放的消毒视频,用刚才带出来的酒精帮江戾消毒。 099说这种情况放现实中应该打破伤风,不过用系统兑换来的医疗包里的酒精消消毒就行了。 宋时予觉得这500金币花得真值。 他不熟练地给江戾包扎,时不时还要抽张纸替江戾擦眼泪。 江戾的眼睛像没关紧的水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人被家人打的时候都没哭,现在哭得这么惨,这该有多疼啊? 不仅是疼,更多的是心寒吧。 一个班那么多人,没几个真正关心他。 这回宋时予彻底确定了,往后靠那点零食没法改变同学们对江戾的态度。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浸满血的棉球,抬起头,江戾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痛吗?” 江戾这才眨了一下眼,一滴泪又滚下来:“不痛了。” “我上次给你的止痛药还有吗?” “没有了。” 宋时予把口袋里那板全掏出来给他:“你一天吃一颗,没有副作用,吃完了我再给你。” 江戾垂眸看了眼胶囊:“你有很多吗?” “我有很多,你随便用。” 不管用多少,只要用途正规,不投机取巧,每天医疗包都会自动刷新,性价比很高。 所以099才会对他天天买一堆吃完就没了的零食感到心痛。 等老师找上来,宋时予已经给江戾包扎好了,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老师急匆匆蹲下,拉起江戾的手臂仔细看了看,语气又急又气:“你们两个怎么乱跑!受了伤不先来找老师,自己躲在这儿能解决什么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校医室再怎么简陋也是专业的,你们两个孩子懂什么包扎!” 宋时予可以保证他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好学生。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得特殊处理。 江戾微微侧身,不让老师碰到他手臂上刚扎好的蝴蝶结:“老师,伤口现在不疼了,不用再去校医室。” “胡闹!剪刀扎进去的伤口,你说不用就不用?你们两个小孩子懂什么,感染了谁负责?” 江戾表情认真,语气平平的,没半分受痛的样子:“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流了点血而已,是班里的同学大惊小怪地乱叫,我们才出来自己处理一下。” “对呀对呀,老师,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老师半信半疑,蹲下来:“你把绷带拆开,让老师看一眼。” “老师,这个结我打了很久。” 老师叹了口气,站起身:“行吧,老师不拆了。但老师已经联系你家里人了,等会儿的课你不用上了,他们应该会来接你。” 江戾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老师让宋时予先回去上课,自己陪着江戾在一楼大厅等他家长。 坐了好一会儿,也没人过来。 她又打了一遍,仍是忙音。 这个电话还是她当初辗转了好几次才拿到的,江戾家里出事时,登记表上父母的号码全都打不通了。 她问了领导那边很多回,才拿到了江戾目前监管人舅妈的电话。 这堂课是今天的最后一节。 江戾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对打不通电话毫无意外,只是盯着楼梯口。 直到放学铃响,校门口零星聚了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依然没看到来接江戾的人影。 “接我的人到了。”江戾忽然开口。 老师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往门口张望:“哪个?” 结果江戾抬起手,往她身后一指。 她回过头,看见了正一步三个台阶往下蹦的宋时予。 放学铃才刚响过,楼梯间还没几个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楼道窗口切进来,在台阶上铺成一道一道的金色。 宋时予一跳,正好跃进了那束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亮边,朝这边飞奔而来。 “我来找你啦,江戾。” 不过是个腼腆文静的孩子罢了 老师没办法,家长没等到,她待会儿在学校还有事,没法再管江戾。 只得托付给积极的宋时予,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江戾。 宋时予牵着江戾往校门口走:“老师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 诶,他都猜到了。 大家都说江戾性格怪癖,天生异种,但江戾放在原来世界的他那个环境里,不过是个腼腆文静的孩子罢了。 宋时予身边也有这样腼腆的朋友,他们单独和老师待在一起时通常会很拘谨。 想到江戾单独和老师尬坐了大半节课,什么话都没说,宋时予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江戾怎么这么可怜! “等会儿我们去买鱿鱼烧吃!”捉襟见肘的宋时予说。 “好。” 刚出校门,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戾,舅舅来接你放学。” 宋时予回头,看见江戾的舅舅尚康成,手里还抱着个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小女孩。 尚康成话是对着江戾说的,目光却落在宋时予身上:“今天特意来接你放学,妹妹也在等你,等会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吃好吃的。这是你同学吧?你叫什么名字呀同学?” 宋时予皱着眉头听完,发现这人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愣是没问一句江戾手臂上的伤。 老师不是通知他们了吗,就算没有通知到,他看不见江戾手臂上的绷带吗? 他微微抬眸,冷淡地扫了尚康成一眼:“与你无关。” 语调不高,却莫名透着一股矜贵的劲,像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懒得理会底下人的搭话。 尚康成被他看得一愣,讪讪地收了笑容,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趁着尚康成发愣,宋时予拉着江戾挤进了鱼龙混杂的校门口,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轻车熟路找到烤鱿鱼摊子。 摊主看见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两串大份鱿鱼?” “是的。” 他们是常客,每次摊主都会像第一次一样,顺手送两串烤韭菜。 宋时予前几次还会特地等到离开老板视线了,才把韭菜全塞给江戾。现在干脆懒得演了,直接让江戾接着。 老板这下瞧出来他不爱吃韭菜了,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贼:“你小子不懂,这韭菜可是好东西,吃了有大作用,男人嘛,都懂的。” “我懂啊,这我肯定知道。” 韭菜富含维生素c,维生素k和膳食纤维,对心血管和肠道都好。 宋时予虽然不爱吃蔬菜,但他老爸天天念叨的东西他都记得。 他自信道:“但我不需要。” 他这话一出,老板哑了火,眉毛挑得老高。 江戾也扭头来看他。 老板愣了两秒,大笑起来:“你真的知道吗?小子?” 身为营养学家的儿子,宋时予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我知道,是你们有所不知。” 他可以让099给他补充这具身体所缺的维生素,所以不需要为了补充营养去吃蔬菜。 他和没有系统的人讲不清。 他什么维生素都不缺,但江戾不一样。 江戾看着就瘦弱,平时家里肯定没给他吃饱。 投喂江戾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江戾的肩膀:“我不需要,但是你很需要,你多吃点。” 江戾:“……” 江戾:“???” 老板笑得前仰后合:“我信你是真知道了。” 韭菜嘛,壮阳补肾,说人家需要多吃是什么意思? 多损啊这小孩。 宋时予叹了口气。 秉持着尊重每个人不同想法的原则,他没有追问老板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拉着表情复杂的江戾离开了。 宋时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胃,非要亲眼看着江戾乖乖吃完才放心。 分开时他嘱咐:“明天早上起来记得吃药。” “好。” “我明天再给你换一次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