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弋心头生暖,好像又有些酸。 他眸光微深地看着楚瑜说:“那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公了。” 为了等高小姐,楚瑜还没睡午觉。 她和肖弋说完话把钱锁起来,打个哈欠就困了。 于是肖弋让她去睡午觉,自己则去西屋里,继续修电视。 修电视的时候,他还是找收音机放个节目听。 听着收音机埋头干活,心里平静而踏实。 那边,刘翠娥裹着头巾在巷子里晃了一会。 过来看肖弋和楚瑜都没了动静,她又轻着步子,像做贼一样悄悄进了院子,然后悄悄去到了西屋的窗子旁边,偷偷往里看。 肖弋正坐在里面听着收音机修电视。 他手法娴熟,像个技术无比精湛的老师傅。 这认真、熟练又投入地修电视的人,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肖弋! “噗通——” “噗通——” 陆翠娥胸腔里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她透过窗户又仔细看一圈。 这屋子里放着的电视可不是一台两台。 她想起二霞婶给她算的账,她这眼前猛地一阵接一阵地发黑。 是真的! 都是真的! 神神叨叨的二霞没有说一句假话! 她嫌弃的傻子二女儿,看不上的混子肖弋。 他们费尽心思不惜背骂名甩掉的,以为只会是拖累的傻子女儿和混子女婿,在这短短的三个多月时间里,就这么不可思意地发达起来了! 别人风吹日晒拿命赚的钱,他们玩儿似地就赚到了! 而且还赚得特别多! 真的是。 像流水一样。 哗啦啦就流到口袋里了。 苍天啊—— 这真的不是在跟她闹玩笑吗?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的心,也跳得像快要爆裂开了一般。 怎么就…… 她刘翠娥真是命苦! 命苦啊! 刘翠娥没惊动楚瑜和肖弋。 她从院子里出来,跨过大门的最后一步迈得大。 避到大门一侧,她拽下自己脸上的围巾,大口大口地呼吸。 正好这时有人送电视来修。 人家看到她,随口问上一句:“家里有人吗?” 这问的自然是肖弋家。 刘翠娥道一句:“在里头呢。” 说罢便去自己自行车边,推上自行车,失魂落魄地走了。 出巷子后骑上自行车往家回,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在肖弋家看到的一切。 小鱼儿玩儿一样地画上两张画,一下子就卖了八十八块钱。 她是不懂,那东西是怎么能值八十八块的。 想得三魂丢了两魄,眼里也连路也看不见了。 车龙头歪了也不知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惊恐地“哎哟”一声,便“轰”一声,随着自行车一起栽到了路边的路沟子里。 “……”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刘翠娥狼狈地爬起来,一边嘀嘀咕咕地骂天骂地骂空气,一边扶起自行车,费劲地爬出路沟子,然后没再骑,就这么推着回家去了。 回到北关镇,先把自行车还给人家。 还完车回到家中,把自己没糊完的火柴盒拿出来,放到桌上。 人在桌子边坐下来,脸上仍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看着桌上没糊的火柴盒,心里更是憋得慌。 想她辛辛苦苦坐这糊上一千个,不过才能赚到五毛钱。 楚志刚在窑厂工作,干的都是体力活,每个月也不过才赚个一百来块钱。 而她那傻二闺女,随便画两张画,就赚了八十八。 这钱赚的,和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肖弋,开店做生意,赚得更多。 就坐屋里修修电视,一个月往少说,也能赚个一千多块! 怎么就…… 她真是糊涂啊! 她心里正懊恼着,忽听得院子里传来声音—— “刘大姐?” “刘翠娥?” “在家没?” 她还没出声应,屋门外便出现了几个妇人。 都是近邻,往常没事爱凑在一块,一起做手工,一起做针线,一起织毛衣,一起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她们这是刚在私下说完楚家的闲话,这会找上门来了。 几人都不客气,自己找了板凳找地方坐下,笑着与刘翠娥说话道:“刘大姐,你还在这糊火柴盒呐?” 刘翠娥现在心情很糟,根本没有招待人的欲望,连张好脸都没有。 她拿起火柴盒,动作机械说:“不糊怎么办呢,儿子要吃饭,要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哪样不花钱?” 其中年龄最大的妇人,往刘翠娥面前伸伸头,忽压着声音小声道:“我们听人说,你家女婿发达了啊,自己做生意当老板了,靠手艺修电视,可赚钱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翠娥在心里默默骂道——这个晦气二霞,才一天就把她家的事给传出去了! 刘翠娥没心情跟这些人演戏。 她直接黑着脸道:“你们这是约着一块来看我笑话啊?” “哟,是真的呀!” 其中纳鞋底的妇人道:“那说有老板买小鱼儿的画,也是真的啊?” 刘翠娥:“……” 她仍不正面接话,“我哪知道,八百年没来往了。” 是啊。 肖弋带着楚瑜在回门日闹上门。 他们在那时就当着邻里所有人的面,断了关系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织毛衣的妇人又说:“刘大姐,不是我们说,你们真不该和小鱼儿他们断了关系。他们两个年龄小,小鱼儿脑子又不灵,刚结完婚的时候是最困难的时候,你说你们当时要是照顾着些,现在他们发达了,能不孝敬你们啊?” 事后话谁不会说。 那当时,谁能想到肖弋能发达。 更没人能想到,楚瑜那样的也能挣到那么多钱。 刘翠娥没底气硬撑道:“那小鱼儿是我生的,我把她养这么大,让她嫁了人,过上了好日子,她孝敬我和他爸是应该的!” 又一个妇人道:“可你们当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好和他们断关系了呀,都这么久不来往了,肯定不会来孝敬你们了。要我说,当时你们就不该把话说死。” 说起这个,刘翠娥心里又堵。 当时她和楚志刚,根本没想和肖弋楚瑜闹得那么难看。 他们就是想闷不吭声不来往,谁知道肖弋带着楚瑜上门闹了那么一通,非逼着楚志刚说出话来,和他们彻底断了关系。 要不是因为这样闹过,她今天去肖家,也不能偷偷摸摸的,她光明正大就去了。 刘翠娥说:“我们哪想把话说死,那是被肖弋上门逼的。当天的情况,我们是想和和气气的,不想被人看笑话,是他肖弋非要闹。” 纳鞋底妇人道:“估计那小子当时就想好了,要干出点事业来,让你们后悔。心里肯定想着,你们现在瞧不起我,不帮我,等我发达了,迟早叫你们后悔!” 刘翠娥:“……” 她咬了好一会牙,才嘴硬说出话:“我们有什么可后悔的……” 织毛衣妇人看着刘翠娥又道:“刘大姐,你真的不后悔啊?反正要是我的话,我得后悔死了,我不瞒你说,我睡觉都要拍大腿!” 刘翠娥:“……” 这几个人,纯是来给她添堵的! 她不想再听她们说这些了,听着和和气气的,其实一直在让她生气。 她忽一下站起来说:“我这头忽然有些晕,我得睡一会。” 几个妇人也识趣,忙也站起身,“哦哦,那你睡吧,我们就不在这打搅你了。” 刘翠娥送她们出去。 待她们出了门,直接关门插上了门闩。 几个妇人在大门外自然听到了动静。 她们没站着,一起往别处去,又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说: “看出来了嘛,她肯定亲自去小鱼儿家看过了,二霞说的都是真的。” “还真是没想到啊,那肖弋竟然能学成这样的手艺,还有小鱼儿,画画能卖钱。” “谁说不是呢,但凡能想到,楚志刚和刘翠娥也不会把他们当拖累甩了的。” “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脸色都是青的,肠子更是悔青了。” “所以这人啊,做人做事都不能太差劲,不然迟早遭报应。” …… 刘翠娥回到屋里后更气了。 气得火柴盒也不想糊了,收起来睡觉去了。 昨晚就翻来覆去没有睡好,现在大白天的更是睡不着。 躺也躺不住,肖弋和楚瑜的事在心里翻腾,身子也要跟着翻来翻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