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二十余步,海伦娜开口了。声音不响,是她在压制收尾时偶尔用的那种放缓的频率。
“最后做得很好。”
李维侧头看她。
“你把她从壁炉台抱到沙发上,用温水给她擦腿,最后把手放在她头发上。”她顿了顿,“她后面含你的时候,眼神跟之前在侧厅里不一样了。那不是交易,是她自己想那么做。你给了她一个她今晚没预料到会收到的东西,她就用她自己的方式还给你。咽下去也是她自己要的,没人要求她。”
李维没说话。两人又走了几步。
“她最后那个眼神,”海伦娜说,“跟你刚才擦她大腿的时候她看你的那个眼神是一样的。之前在侧厅里她是看猎物的眼神。刚才不是。”
海伦娜的手在他后背肩胛骨下方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他皮肤上,“去洗澡吧,热水应该烧好了。”
她推开客房的门。李维跟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餐厅里。
皇后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嘴里的余味还未完全消散——他的精液比她预想的更浓,带着极淡的紫色光粒的微腥,与她方才咽下去时感觉到的别无二致。
她用舌面扫了一下上颚,最后的余味也消失了。
然后她站起来,披好毛毯,转向挂毯。
“出来吧。”
暗门无声滑开。伊莎贝拉走了出来。眼眶红肿,脸颊上有泪痕,裙摆下那片湿痕比方才更大了。她怀里抱着笔记本,走到餐厅中央站定。
母女对视了好一会儿。壁炉里最后的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有什么想问的,问。”皇后的声音沙哑。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疼吗?”
“前半段疼。后来不疼了。”
“你的表情在中间变了。一开始咬着嘴唇,后来嘴唇张开。”
皇后走到女儿面前弯下腰。“开始是政治。但他进去之后停了几息,等我自己找到角度。那几息之后就不同了。”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湿痕,然后抬起头。“
下午你问我觉不觉得恶心。我现在能回答了。不觉得。下午在密室里你告诉我诅咒的事之后,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恶心。是他在这一周多里是怎么过来的——天天照常来图书馆,翻开档案给我讲兵力配置,手指从来不抖。我当时不知道他胸口埋着那样一个东西,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不觉得恶心。“
她顿了一下。
“你最后给他做的那件事,不是交易。你咽下去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和你平时看大臣的眼神不一样。”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放在女儿肩膀上。“你今晚看到的,比我预想的多。”
“那个联姻是认真的吗?”
“是的。”皇后的语气没有犹豫,“李维是公爵的继承人,本人也足够优秀。他在军事学院的成绩你比我清楚。”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弯起弧度,但脸颊上有一层极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壁炉余烬的微光中一闪而过,“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对女人很温柔。”
伊莎贝拉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羞怯的红,是被母亲用这么直白的方式点破了她自己也看在眼里的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那片湿痕,声音比刚才轻了将近一半。“
我知道。“
皇后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与女儿共享了女人之间的一个秘密。
伊莎贝拉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顶端写下几行字。矿区开采权。摄政否决权。把柄对等。然后合上。
她转身走向暗门,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母亲。他最后用拇指给你擦眼泪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一瞬间希望他不只是同盟?”
皇后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是被女儿看穿了心思的母亲独有的弧度。
伊莎贝拉走进了暗门。
夜深了。
帝都上空的紫色裂缝在深秋夜风中沉默悬垂。
鸽子蛋晶石在海伦娜体内深处安静蛰伏。
皇宫东翼最深处的客房里,深紫色床幔在夜风中轻微摆动。
东翼尽头另一间寝殿里,十六岁的皇女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墨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她翻过今天写下的几行政治关键词,在最新一页又添了几行:
政治。拿到。付出。
温柔。值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