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呜呜低鸣好一阵后,才被他低沉的语气挡了回去:“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于隐骤然打断他的话。 周烬川缓缓抬眼,耳边的声音提了几度。 “周烬川,你真的不打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可风声却仿佛戛然而止。阿声紧盯着周烬川,于隐的目光也渐渐发沉。 退路吗?如果是十年前,他或许真的会慎重考虑,把所有能交汇的路都打上标记。毕竟那个时候,心比天高,再糟糕的局势,当头一棒醒了以后,真能当没发生过似的归零重开。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以及血条成本供他反复折腾。 “孤注一掷,很爽。” 这四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对阿声和于隐来说都是沉重万分的,周烬川的语气却轻飘飘散在风里。 于隐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可奈何的钦佩和惋惜。 阿声猛地抬眼:“有人来了。” 陆卓诚踩下刹车,距离前方一辆黑色汽车不足三米。那辆车没有动静。 “你在车里等着。” 陆卓诚说完拿上手电推门下车,戒备着走近后才发现车里空无一人,地上有一串鞋印,他顺着痕迹举起手电,隐隐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 他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最终放弃让顾霁禾一个人呆在车里的想法。刚准备转身去叫她,顾霁禾已经自己下车走了过来。 陆卓诚晃了晃手电,两人对视一眼往洞口走去。 听说早些时候,西沉岭经常有人开山采矿,最终留下了好些残破不堪的矿洞。 绕开满地碎石废渣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淡淡硫黄味的风,呛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缓缓走到矿洞中央,手电光扫过坑坑洼洼的岩壁,当年在这里挖矿的人应该下足了功夫。 陆卓诚刚想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弯腰抱头挡在顾霁禾身前,然而头顶的碎石并没有落下。 他刚想松口气,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巨响,烟尘瞬间弥漫,碎石铺天盖地砸下来。 两人猛地捂住口鼻闪退,身体紧紧贴着岩壁,手电在黑暗里晃出两道刺眼的光。 洞口被封死了。 洞里根本没有人。 “中计了。”陆卓诚举起手电,强光死死钉在塌方的石堆上。 堵着的全是大块乱石,硬撬根本没有可能,一个不小心整个洞就塌了。对讲机里只有一片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洞里的空气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顾霁禾倒是很冷静,借着手电光扫一眼厚重的石墙后,她握住腰间的枪。黑暗中,她和陆卓诚在手电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举起枪口。 “只找受力点,别打塌了。” “明白。” “砰!”来人被阿声掼倒在地,一声惨叫过后,那人又被扼住喉咙抵在岩壁上。 阿声冷笑道:“想把我们堵在洞里?朋友,你勇气可嘉啊!” 那人脸涨得通红,颈骨爆出一声脆响,眼见着就要没了呼吸。 “阿声。”于隐的声音让他松了手。 空气突然遁入喉头,那人剧烈咳嗽起来。手电光下是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孔。 “这里是个矿洞,你原本是个矿工吧?”周烬川看着他的脸淡定道,“收钱办事,只要有人进洞就把入口封住。河边那些脚印车辙也是你们干的吧?” 那人轻微低头,背靠岩壁缓缓下滑,似乎有晕倒的趋势。 周烬川上前一步,那人突然扔出一块碎石,石头落地砸了个空,没等他抬步,他就被周烬川拎起来重新按在岩壁上。 “我劝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把你打残了扔在这里,以你多年的工作经验,你觉得自己能从堵死的洞口里逃出去吗?” “别!别!”男人总算发出虚音,“我说,我都说。” 周烬川拍掉他肩膀上的灰尘:“你还有几个同伴?” “七、七个。”男人颤抖着尾音,“我们八个人,四个在这里,四个去了南边,开一辆车,到岔路口,另外三个人就下车走。” “其实这里洞不多,能进入的也就四五个,我们一人管一个,只要看到有人进去或者想办法把人引进去,就” “还要想办法把人引进去?”阿声有点摸不着头脑,“引谁啊?” 男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不不知道,反正今天来的人都给引进去。” 阿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扭过头避开周烬川的目光。这个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还会有人等在洞里来抓他。 周烬川从口袋里掏出邬千的照片:“看仔细了,见过这个人吗?” 男人眯起眼睛往前凑了凑,摇了摇头。 周烬川收回手,阿声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来来来,别怕,跟我上车。” 于隐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洪景晨听到的消息没错,邬千一定会和卖家碰面。就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是在北边,万一他们从双河口改道或者往南边走呢?” “因为我根本不觉得邬千会走水路。”周烬川转过身和于隐一起走出洞口,“他对于卖家来说只是一个提供信息的人,水路是卖家过来的路,南边距离远,速度慢,卖家等不了这么久。北边相对来说更方便。” 于隐脚步一顿,看着阿声把男人塞进后座,接着问:“你是根本不觉得邬千会走出这里吧?” “是。”周烬川扫了一眼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暗,“卖家可以伪装成矿工,邬千也可以是误打误撞进矿洞的人。让他带路,去剩下几个矿洞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我是旁观者(十三)阴谋 两边的对讲机都联系不上,陆卓诚和顾霁禾以及南溪的三名警察全部失去了音讯。 目前为止,沈峋他们五个人除了一些杂乱的自然痕迹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同伴又完全断联,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纯信号不好。 北岸靠主河道,泥地软,容易留下痕迹,如今已经搜查得差不多了。南岸的芦苇更密,又是黑夜,痕迹更不好找。水面虽然算不上宽,但夜里水深不明,暗流乱,直接涉水危险性太高。 “还是往上游走吧,那里河道窄,水比较浅,应该能勉强蹚过去。”百桦县的一名警察建议道。 沈峋顺着手电光环视一圈,最终接受了他的提议。 北岸毫无痕迹,如果在南岸发现痕迹,说明邬千还没来得及上船,那他原本就是想从南溪改道北河,要是能联系上南溪的同事确认一下就好了。 好在过河的难度系数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高,只是扒着和人一般高的芦苇找线索着实举步维艰。 “沈队!”宋林汐猛地一顿,“那里有船!” 手电光下,一艘小快艇正稳稳立在河岸。这个距离加上芦苇遮挡,他们看不清船上或者附近有没有人。 沈峋在原地陷入沉思,真的就是这样吗?会这么顺利吗? “等一下,先别过去。”沈峋拦住准备上前的百桦县警察。 他们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潮湿的空气混着泥腥,裤腿还在往下滴水。猝然间,两人脑后爆出血浆,下一秒重重砸在地上。 沈峋瞳孔骤缩,指尖刚碰到腰间,后脑就被一股温热顶住。此刻他要是能够回头,就会看到同样遭遇的宋林汐和许清宴。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阴谋! 他们根本不知道里头究竟藏了什么人,藏了多少人,没有人说话,腰间的枪被干净利落卸走。很快,他们被逼着穿过芦苇丛走到一片空地上,那里竟然还有七八个持枪的人! 三辆车的车灯将夜幕撕碎,那些人着装统一,像是某位大人物训练有素的保镖。 然而他们并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切都过于突然,沈峋还没完全理清楚局势,此刻对讲机里却隐隐传来陆卓诚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人夺走。 陆卓诚和顾霁禾正站在坍塌的洞口前,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借着碎石崩开的缝隙纵身冲出,落石擦着肩头砸落,两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身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划伤,混着尘土和血污糊成一片。 原先的黑车早已不见踪影。 两个人第一时间想到通知南溪的同事,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沈峋那边又只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爆音,不祥的预感重重砸在心头。 伤痛,体力不支,状况不明,还有在洞里太久造成的窒息晕厥感,眼前的黑暗顿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这个时候下山请求支援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 真是见鬼,明明只是抓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竟然把他们逼到这般险境。 陆卓诚缓了口气发动油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