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动的手?莫泽言到底是谁的人?顾霁禾又听到了什么?医院里有谁的耳目? 由于罗昌消失无踪,沈峋能见到的只有陈谦明,所以他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任性了一次,结果当然是不如人意。 锋芒藏得太好,藏得太深,很可能会割伤自己。 手机再次震响,沈峋的手有点麻,也许是莫泽言手机里的数据修复完毕了。他举起手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关头,乱七八糟的事满天飞,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你好,哪位?” 倒是电话那头的人有点不爽快。 沈峋等了十来秒,正打算把它当恶作剧诈骗处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沈队,别来无恙。” 沈峋踏入休眠线的血液瞬间活络,翻涌全身,手机被攥得几近变形,不可置信地喊出声:“罗昌?” “刚刚那十三秒,我给你的手机送了点礼物,所以你不用浪费时间搞什么定位反追踪,要是想录音的话你随意。我有点忙,长话短说,可以吗?” 被重新激活的脑细胞还不太灵光,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冲回市局,或者用他有限的技术能力来应付都不可能,竟只能听了罗昌的“建议”,按下录音键。 “你想说什么?”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你想不想救周烬川?” 作者有话说: 无 我不是反派(二十六)你也是个疯 书柜应声一分为二,露出那条狭窄的,仅一人可通过的缝隙。周烬川跟在于隐身后,熟悉的桌椅,熟悉的画,还有不甚熟悉的……档案袋? 于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没有封口,递给周烬川:“季书琪的资料我还没来得及整理,不过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不懂法,但她做的事……应该是这里头分量最轻的了。” 白城六十三人,烧杀抢掠、奸淫屠戮,总能占一个。档案袋沉甸甸的,压得周烬川很不舒服,他没动,随手扔到桌面上。 虽然周烬川不肯回答,但于隐也猜到了他和罗昌的交易内容。解药是罗昌一生的执念,他不可能放弃,拿这里六十三个人的命,加上自己的,尽数压给周烬川—— “后悔吗?” 周烬川微愣,反应过来于隐的意思后,冷不丁翻了他一眼:“说什么鬼话?” 他不后悔,他不会后悔,只是可能,会觉得有点遗憾。有些事,可以避免,有些人,可以活着。 “陈谦明现在被警察盯得很紧,就算他成功跑到边境线上,他们也一定会跟过去把他拦住。”话至此,于隐顿了顿,没说下去。 如果周烬川去拿原料,不可避免,他会和警察碰上,会和昔日的战友碰上,而且这一次没有拐弯抹角,只有同等的……火拼。 那你,会开枪吗?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干脆一点,毕竟这里有六十三个人,哪怕他们全是罪犯。拦陈谦明的警察,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个数。” 周烬川一脸淡定:“而且罗昌这个人虽然很混蛋,但确实说话算数。” “所以……”于隐微低着头,把眼神里的晦暗藏进灯光下的阴影里,“你要为了这些罪犯,去杀警察?” 于隐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警告他:他没疯。 直至此刻,这个声音淡了,快要散了。 “你的逻辑也挺有意思。”周烬川瞥了他一眼,“我的目的是拿原料,不是杀警察。” 于隐眸光微变,苦笑道:“你应该最清楚那些警察会怎么做,不杀,难道把原料捧给你吗?” “倒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但是做做样子,等着我把原料拿走,应该不难。” 于隐愈加困惑,严重怀疑他伤口感染,发高烧说胡话了,甚至已经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周烬川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的手腕,两双眼睛尴尬地会了个面,周烬川漫不经心地说:“你相信,罗昌会去联系沈峋吗?” 书房里没有开暖气,寒风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窜进沈峋的骨头缝里,翻涌的热血瞬间熄了火。 “什么意思?”这个反问几乎是沈峋下意识的反应。 罗昌轻叹:“沈队,我说了我时间有限,具体的故事讲起来恐怕得小半天,我只想要你的答案——” “你想不想救周烬川?” 当下,沈峋手里没有罗昌想要的任何筹码,唯一被他“控制”的,只有声称感冒发烧需要在家里休养的陈谦明。 一个已经完全分道扬镳的合作伙伴,各自安好都奢侈,更没理由再拽回来,除非他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他想要,而且,能救周烬川。 “应激潜伏型恶意认知障碍……有些人的大脑天然存在两套认知逻辑……冰冷的,反社会的,绝对恶意认知……”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罗昌的声音打断沈峋的回忆,“沈队,你如果再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默认……不救。” “制作归识的原料在陈谦明手里,你想要拿到它,你想让我把在他身边的同事都撤走,好方便你的人来取……” 沈峋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你怎么有胆量和我提这个要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不过不是很爽,罗昌连自由发挥的余地都没了。 “我可是好心想减少双方的损失,反正你们拿到原料也不会好好对待,但是交给我,可以物尽其用。能救人,就是它最好的用处。” 沈峋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累,顺了口气让它降降速,想把冻僵的左手放进口袋,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你为什么要救周烬川?” 这下轮到罗昌略感意外,尽管沈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一切都理顺了,他也明确告诉他原料能救人……能救周烬川,可他反倒不在意这背后的原因了。 除非,他早就知道原因。 “因为,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罗昌如实说,“我这个人,喜欢打赌,却总输,得找个人,还赌债。没有谁比他更合适了。” “你和启康县的那个天才是什么关系?” “扯远了沈队,我不是来接受你的审讯的。”罗昌的语气突然变了调,硬得能把骨头敲碎,“既然你不想接受我的好意,陈谦明偷渡的那天,你一定得亲自过去,你可得好好感受,周烬川是怎么把你打成筛子。” “哦,差点忘了,我挂掉电话,你的手机就废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赔给你。祝你好运。” “刺啦——” 沈峋猛地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手机瞬间黑屏,开不了机了。他冲出书房,却在第二道门——家门前停下。 周烬川没放手,于隐也没挣脱,他似乎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味。 罗昌其人,做事没什么原则,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一般懒得管,就算出于某种好奇好玩或者今天天气不错的心理,想横插一脚,也绝对不会用这么温柔的方式。 “虽然我很想说我不信,但你说的话,我信。”于隐回答。 之于周烬川,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但并没有细究,松开手,缓缓绕到桌前,俯身拉开抽屉——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匕首、手铐、绳索、银针? 周烬川捏起一根和他中指差不多长度的银针仔细打量,估摸着这玩意应该不太适合用来针灸。 “掌握力道,这一根,可以直接刺穿心脏。”于隐淡淡地说。 周烬川好似来了兴趣,银针在他瞳孔里划过冷亮:“怎么掌握?” 这要是藏在袖子里,没点手段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它那么细,甚至可以藏在……皮肤里。 此时此刻,于隐的袖子里还真有一根。 “咻!” 周烬川骤然侧身,银针直飞进墙上的画,扎穿一只眼睛。 “短时间内想掌握有点困难,而且……”于隐说着走到周烬川面前,抽走他手里的银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天方夜谭。” 经过那酣畅淋漓的一夜,周烬川对罗昌的身手有了一个比较浅薄的认知,他确实,很厉害。要是真迎面硬刚下死手的话,他不一定是罗昌的对手。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力变强了?”于隐走到画前取下银针。 周烬川默不作声。 “耳力过人是你天生的优势,hran会放大你的优势,同时补足你薄弱的地方。不过根据最新一版的数据测算来看,你并没有什么值得说出口的弱点。” 于隐将银针放回原位,关上抽屉,悠然抬头看着周烬川:“其实你可以再等一等,等把三个系列的hran都融进身体里,你的胜算会大一点。” “你们把人当机器?” “数据测算”这几个字眼着实令周烬川后背发凉,怎么听都不像是体检报告之类的东西。 于隐收住话口,没有反驳。确实可以这样理解,人嘛,拆吧拆吧也能拆成些小部件,只不过这些小部件是温热的、湿的,还能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