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眨了眨眼后,忽然一笑。
“没想到,我之前还是小看了你啊,知画姑娘。”
说着,她给自己又续了一杯凉水后,顺手翻起一只新茶杯,为对面人也倒了一杯,向前退到桌面一半的位置后收回手,才笑着继续道:
“这样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且一如你之前提点我的,眼下这芳菲苑里人少事儿多,等着我去干的差事儿也着实不少。”
“所以,你就直接开门见山和我说说,若想让你死心塌地地,做好我之后将说的差事,你想得到什么代价?”
“呵,难道我漫天要价,你也能点头吗?再说,你点头就能让四小姐,甚至侯爷夫人都按你的承诺兑现了?别说我瞧不起叶姑娘你……”
不等知画把天聊死——已达到,她想撵人的最终目的。
叶雨已迅速截断,勾唇笑着接过话头道:
“知画姑娘且不急把话说死嘛。眼下于你,于你们来说,可算是个不错的机会。何苦因为之前一时之气,一时之争,就凭白错过这般好事?”
知画大概之前被叶雨惹毛的郁闷,此时才后返劲儿,几乎吃了枪药般立时回怼道:
“是好事儿?还是会替人背黑锅的,甚至送命的差事,我想叶姑娘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叶雨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位真是就拿她刚说完的,本意是开诚布公增加信任的话,来怼她啊?
啧啧,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叶雨心底如此自嘲着,面上却是一点儿没动摇地继续悠闲接招,道:
“这差事,危险归危险,但我跟知画姑娘说过吧?”
叶雨反问一句后,抬手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恣意轻松地好似根本不在意,对面人的心意与决定一般。
“我并不对四小姐直接负责,这差事也不是四小姐给我的。”
“但,若能让这差事完满达成,自然有人回对我说过的话,做出的承诺,做出兑现。这点知画姑娘无需担心或顾虑。”
知画是听过面前人说过这话,可她心底却并没怎么太放在心上。
一来,能在这侯府混出头或活得够久的人,都明白一件事儿——若能拉大旗做虎皮,哪怕只是七拐八弯,似有似无的牵扯,只要能说得通,有人肯信,那就能拿出来用,甚至拽过来当保命符或指使人卖命的“鸡毛”。
二来,哪怕这位叶姑娘背后真有别的主子,那派她来芳菲苑中,尤其是此刻的芳菲苑,十有八九都是害人来的。
这般人,这般事,损人不利己,哪怕看着有天大的便宜,能不能到手或到手后还有没有命在,可都是说不准的事了。
所以,知画只打定了主意,只要对面人不能把事儿闹到四小姐跟前儿,不是四小姐亲自下达的命令,她就绝不趟这趟浑水!
叶雨与之交锋的这两句话后,也看得出对方心底盘算着什么,因此威逼利诱都不好使后,她只笑着点了点头,道:
“行,知画姑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通透人,既然如此信不过我,那就等能让你信得过的四小姐明日来与你分说。”
“只可惜,那时就只剩一道你不得不点头应下的命令,半点儿回旋余地没有不说,你们可是半分利都得不到。”
“眼下天色不早,还请知画姑娘将你之前的差事,与我说清吧。毕竟,我那儿还有一大摊子事儿要忙,不敢久留了。”
知画闻言,一瞬有些愣神——好似对叶雨忽然不再“咄咄逼人”的邀请,有些意料之外般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