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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5章 极易惹出纷争（第1页）

清漪道：“我一早听闻你们干果失窃，立刻绕着果棚四周查看一遍。昨夜有薄雾，泥土湿润，通风口外留有一双极小的布底脚印，身形纤细，绝非男子所有。”

景珩道：“我昨夜三更巡田，隐约看见果棚方向有微弱灯火，转瞬便熄灭。我当时只当是萤火，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正是贼人作案之时。”

芙绡道：“女子身形、外来细麻布、熟悉棚内布局，难不成是近日暂居村落的手艺人？我记得前三日有三名织绣女匠，经官府登记，暂住村中整理秋冬绣货。”

景珩上前轻叩院门：“几位匠人姑娘在吗？村里邻里，前来问问绣货事宜。”片刻后，院门打开，一名身着细麻衣衫的女子探出头，名唤知绾，是三名女匠之首。

知绾神色平和：“何事？我姐妹三人一早便整理绣品，尚未外出。”清漪目光扫过院内地面，一眼落在墙角的布底鞋上：“姑娘鞋底沾的泥垢，与果棚外湿润黄泥土质一模一样。”知绾道：“昨日午后路过菜地沾染，不足为奇。”

砚辞直接拿出麻布残片：“这片布料，出自你们的衣衫。果棚通风口残留，正是昨夜偷盗之时，被木刺勾落。我家失窃两筐上品干果，还请姑娘如实告知。”

院内另外两名女匠闻声走出，一名叫语茉，一名叫听澜。听澜道：“村落刚清剿私货团伙，官府严查，我们怎敢顶风作案？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

芙绡道：“我们无意冤枉好人，只是失窃货物贵重，不得不查。若是几位清白，大可容许我们入内简单查看，自证清白便可。”知绾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尽管查看。”

众人入内细细搜查，屋内摆放的皆是绣线、绸缎、成品绣帕，桌椅床铺整洁有序，看不到半点干果踪迹。

语茉冷笑：“现在无话可说了吧？”清漪的目光扫过屋顶木梁：“屋檐横梁有一处松动，寻常堆放杂物的暗格，何不打开一观？”知绾道：“暗格尘封许久，皆是废弃杂物，无需翻看，纯属浪费时间。”

砚辞不再多言，抬手直接掀开松动木板。暗格之内，两筐完好无损的上品山栗、柿饼整齐堆放，干果表层干爽新鲜，正是昨夜失窃的货物。

铁证如山，语茉却依旧不死心：“不过是暂时借用，秋收忙碌，干果闲置，我们只是拿来解馋，并非偷盗！”

“借用？”芙绡道，“挑走上品精货，藏匿屋顶暗格，这也叫借用？”

知绾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坦白：“是我们一时贪念作祟。我们在外行走许久，见你们家干果品相绝佳，入冬售卖价值极高，一时起了歹心。我们摸清果棚无人看守的空档，趁夜偷偷潜入，知晓通风口无人留意，便从容取货，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能查。”

景珩道：“你们三人只是普通织绣匠人，为何行事如此缜密，连痕迹都刻意清理？”知绾道：“往年行走各村，偶尔顺手牵羊，摸索出些许门道。知晓霜降过后邻里忙于秋收，疏于看管杂物田地，又恰逢匪患肃清，人人放松警惕，便想着铤而走险一次，得手之后便即刻离村，无人能追查。”

砚辞点头转身去往里正居所，不多时，里正道：“刚除巨恶，便敢滋生小贼，目无规矩！本念你们不易，若是安分守己，做完活计便可安然离去，如今自作自受，只能依法处置。”

三人垂首认错，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苏妩道：“昨夜我们睡前，特意去自家预留的良种田查看，土层平整，垄沟规整。今日天刚亮我下田，整块良种田表层土全被人翻过，深浅一致。

最蹊跷的是，只翻土、不拔苗、不毁垄，田里的麦种原封不动。不止我们一家。方才我挨家去村北旱田查看，邻户栖月、闻舟夫妻的田地也遭了毒手，情形一模一样。整片村北十几亩良田，表层土尽数被人连夜翻新，却没有半点损毁偷盗的痕迹。”

闻舟道：“我从未见过这般怪异行径。若是贼人报复，必会损毁庄稼良种；若是闲人捣乱，必会杂乱无章。这般规整翻土，手法老练精准，比寻常农户耕作还要细致。”

栖月道：“更古怪的是痕迹。昨夜无风无雨，田土干爽，整片田地翻耕完毕，竟然没有留下半个脚印，就像是隔空翻土一般。”

萧彻道：“所以我怀疑，不是外来之人，是本村有人深夜暗中动作。可谁会耗费整夜力气，无偿替全村翻耕田地？完全不合常理。”

岑戈道：“我知晓你们田地的怪事。昨夜我四更巡夜，途经村北田地，远远看见田间有黑影晃动，动作极快，俯身起落间便是一片垄沟。我当即提灯追赶，可那人身形极快，一晃便钻入田边荒林，转瞬消失无踪。夜色太沉，只能看见是个瘦高身影，穿一身灰褐短打，我追至林边，遍寻无果，只捡到一小块坚硬的黑褐色碎石，不是本地山石。这质地细密，带着矿锈，倒像是山中矿洞独有碎石。”

萧彻道：“可他们翻耕田地目的何在？既不抢粮，也不毁田，白费力气做农活，毫无益处。”

“不是无益。”岑戈道，“昨夜官府差役路过本村，私下与我透底，霜降之后，周遭山路封禁，所有山间废弃矿洞、旧窑暗道全部要查封填埋。那些潜伏在山中的闲散人员，无田无粮，怕冬日被封山困死，便想提前占据良田。他们肯定不敢公然占地夺田，官府严打之下，不敢滋事作乱，就连夜翻耕各家良田，对外便可谎称田地是他们深耕打理，借耕作之名赖地，等到冬日封山，便赖在村中占地过冬。”

闻舟道：“简直荒唐！各家田地皆有官府地契，凭他暗中翻耕，便想强占？”

“地契为凭，法理在我们这边。”岑戈道，“但这类人最擅长胡搅蛮缠，冬日官府巡查松散，他们赖地不走，便极易生出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