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都在狐三娘娘手下办事,也知道了狐三娘娘根本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小妖怪在她这里都能得到一点宽容,就比如她和柳慕白,狐三娘娘还会特地给她们机会相处。 狐灵坐在主位上,狐满满趴在桌子上摇尾巴,右手边隔两个位置坐着祝好。 没过多久,判官就带着鬼差进来,身后不止一个柳慕白,善行和喻声也在。 狐满满一下站起来,一只手摁着她的脑袋又把她摁下去。 狐灵看了她一眼。 要是不摁着,她都要怀疑狐满满是不是要直接飞出去了。 判官走过来,对着主位的狐三娘娘低了低头:“狐三娘娘。” 身后三个鬼差有样学样,头是低下了,眼睛一直往桌上的狐狸身上看。 喻声拉着善行的袖子使劲晃,激动说:“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小简玉,肯定是吧。” 善行也在看:“应该是。” 眼睛很像。 柳慕白偏了偏头:“是。” 祝好给她暗示了。 判官咳了一声打断她们,先一步在狐三娘娘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柳慕白跟着坐下,正对着祝好。 善行和喻声互相看了看。 无常大人只说让她们跟着判官大人出差两天,也没说让她们来干什么,让俩看大牢的出差,多好笑啊。 狐灵松开摁着狐满满的手,对她抬了抬下巴:“去吧。” 狐满满直接从会议桌上走过去,然后端端正正蹲坐在善行和喻声面前。 喻声笑着伸出手:“小简玉,还认识我吗?” 狐满满把爪子放在她手心里:“喻声姐姐,我现在叫狐满满。” “哎呀,好可爱啊狐满满。”喻声和她的爪子握握手,差点没忍住伸手抱起来。 判官看了看善行和喻声:“和她玩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俩。” 也亏得这俩和狐三娘娘的心肝宝贝有点关系,狐三娘娘特意点她俩陪玩,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出差来玩。 俩鬼一狐狸也没走太远,就围在会议桌不远处的小桌子聊天。 善行和喻声盘坐在桌边,狐满满蹲坐在桌子上。 主要还是狐满满和喻声在说,善行时不时掺和两句。 喻声摸着狐满满的狐狸毛,感叹道:“小简玉真是做人做狐狸都漂亮,看看这毛,油光水滑的,颜色也靓。” 狐满满主动给她摸摸。 喻声悄悄看了看那边开会的情况,然后把手放在狐狸耳朵上:“真好,毛茸茸的,我也想——” 善行瞥她一眼,冷呵:“别想,你没机会了。” 喻声肘她一下。 狐满满看着她们问:“我听狐仙娘娘说喻声姐姐和善行姐在黑无常手下,是不是要勾魂啊,你们带勾魂锁了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喻声:“呃……” 善行:“……” 她们是跟着黑无常没错,但由于某些原因,没有做勾魂鬼差。 狐满满看她们一个比一个欲言又止:“酆都不给看吗?” 喻声摆了摆手:“哎呀,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和善行不是勾魂的。” 狐满满眨眨眼:“那是干什么的?” 善行:“看管十八狱的。” 狐满满睁大眼睛:“好厉害!” 喻声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狐满满懂她意思:“十八狱里关着的肯定都是穷凶极恶的鬼,一般的鬼差去了肯定压不住,就像灵山也有关妖怪的地方,都是安排厉害的妖怪守在那里。” 喻声揉揉她的狐狸头:“满满说话真好听,没错,就是这样的。” 揉了两下,一抬眼对上狐三娘娘看过来的眼神,喻声默默收回手。 “那柳姐姐呢?”狐满满又问。 “她啊。”善行的语气带上了些怜悯,“生前写报告,死后也写报告。” 喻声跟着点头:“是啊,判官大人挺看重她的,你都不知道,酆都那边假期少得可怜,她还和小兔子异地,见面就更难了。” 狐满满啊一声,转头去看柳慕白。 另一边会议桌上的柳慕白记好一条重要内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祝好,余光正好瞥见两鬼一狐往她这里看,眼神出奇得一致。 好可怜啊。 柳慕白:“……” 狐狐记(六) 开完会后,判官先回了酆都,让柳慕白留下配合灵山整理好两边的资料,过两天和善行喻声她们一起回酆都。 柳慕白规规矩矩应下,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往对面去了。 判官只当没看见。 异地多难受啊,她最懂了。 狐三娘娘还有工作要忙,狐满满就跟着几只鬼一起玩,都没有早上黏黏糊糊缠着狐三娘娘的劲了。 临走前,狐灵把她叫过去,用不轻不重的声音提醒:“她们几个现在阴气重,别离得太近。” 阴气重的几个也听见了,这哪是说给狐满满听的,明明就是说给她们听的,警告她们离狐满满远点,别随便摸随便抱。 “知道了。”狐满满踩着她的手抬起脑袋蹭蹭她的脸。 狐灵捏了两下她的耳朵:“嗯,去玩吧。” 知道判官今天要过来谈事,她就问酆都要了善行和喻声过来,让她们陪狐满满玩两天,消耗精力的同时还能让她开心。 看到狐三娘娘离开后,喻声才小声嘀咕:“这是点我呢?” 善行哼一声:“不然呢,就你会动手动脚。” 喻声撇撇嘴:“毛茸茸的多可爱啊,唉,满满是狐狸,柳姐有小兔子,我有个鬼。” 善行:“……” 柳慕白和祝好一起过来,狐满满熟练地跳上桌子。 虽然都在酆都当差,但平时也见不着,没想到这次碰面竟然是在灵山。 “柳姐,跟着判官大人感觉怎么样啊?”喻声好奇问。 听说判官是酆都最记仇的鬼官,在她手底下一天都能记几十次。 柳慕白握着祝好的手,抬头看了一群朋友:“还好,判官大人……还挺好说话的,你们呢?” “在十八狱那边轮值,就是有点吵,鬼哭狼嚎的。”喻声说着,手已经伸到狐满满面前。 善行啧她。 喻声不管,她就握握狐狸爪子,狐三娘娘现在又不在。 狐满满今天看到她们很高兴,尾巴就没停过,看到喻声伸手,也很配合地把爪子递过去。 “小满满,你投胎成了小狐狸怎么还记得我们啊,没喝孟婆汤吗?”喻声揉着狐狸爪子玩。 狐满满:“应该没有,不过开灵智前我不记得这些。” 喻声叹一声:“也是,狐三娘娘怎么可能让你忘了呢。” 旁边的柳慕白和祝好早就黏在一起了,祝好把耳朵放出来靠在柳慕白肩上,吃着柳慕白顺路买过来的她喜欢的那款草料零食。 一鬼一兔悄悄说小话,在算她们之间的假期,祝好的假期不用说,该有的都有,有时候还会有多的,主要还是柳慕白那边。 知道柳慕白这次还有年假后,祝好抱着她的胳膊晃。 善行和喻声听到某个陌生的字眼齐齐转头:“年假?什么年假?” 鬼差还有年假!? 柳慕白对她们笑笑,明知故问:“判官大人给放的,你们没有吗?” 善行:“……” 喻声:“……” 可怜柳慕白早了,她们才最可怜。 狐满满眨眨眼,年假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灵山的年假有两个月呢。”狐满满还很高兴邀请她们,“你们放假可以出来吗,来灵山玩呀。” 她不会变人之前,狐三娘娘不会让她离开灵山的。 善行:“……” 喻声:“……” 柳慕白看着沉默的两只鬼,接上狐满满的话:“好啊。” 喻声嚎叫一声趴在桌子上,双手合十求在狐满满面前:“好满满,你和狐三娘娘说说吧,让我也来灵山,我愿意当牛做马。” 善行深吸一口气:“我也愿意。” 狐满满:“?” 接下来的一天,祝好带着一只狐狸和三只鬼转了转灵山,差点给三只鬼看抑郁了。 灵山是天堂。 狐满满是天黑以后才回去,就差蹦蹦跳跳进狐狸洞了。 狐灵坐在桌边,头都没抬,语气淡淡:“还知道回来啊。” 狐满满跑过来,扒拉着她的腿,轻车熟路地跳到腿上。 在外面跑了一天,爪子上全是灰土,全踩狐灵裤子上了,一踩一个梅花印。 狐灵摁着要过来蹭自己的狐狸头,嫌弃说:“脏死了。” 话是嫌弃的,语气却暗藏笑意。 狐满满在她怀里拱了拱脑袋:“好想你。” 狐灵轻哼,捧着狐狸头让她看自己:“如果不是天黑了,你会回来?都和她们玩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