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南接过她的手机,干脆接了起来,声音很淡:“妈。” 那边陶黎书语气大约是很轻很轻,时千靠在旁边竖起了耳朵都没怎么听见声音。 只有陆司南时不时略显漠然的简短回答。 “嗯,不来了,她也不来。” “再说。” “没有,改天。” 最后基本上除了今晚无法出席家宴之外他没有再给任何确切的信息,挂电话挂得很利落。 他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时千对这种事更无所谓了,往后靠了下,抬手扯平了薄被的褶皱,“我们晚上吃什么?” 陆司南没答,忽然说了句:“我以为你会有话想问我。” “我问了你会说么。”皱了下鼻子。 他显见地并不在乎,“你想知道的话。” “下次,”时千笑了下,“我现在还是比较想知道我们晚上吃什么。” 陆司南眉心浅折,“我给你做?” “……”她很难掩住这一脸怀疑,“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 “嗯……我演技太精湛?” “那你是么。” “那你猜。” 陆司南翻身下床,不想就这个话题延展了,“想吃什么?” “可以点菜?”时千眼睛稍稍亮了些。 他点头,又补了句:“椒盐排条不行。” 她脾气见长,别过脸,“那我没什么要点的了。” “糖醋小排?”陆司南拿她能有什么办法,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时千顺势跳到了他身上,借力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勾紧了他的腰,“怎么糖醋小排可以,椒盐排条就不行?” “你的常识呢。” 她颇有歪理:“都是排,怎么不一样?” 这个常识水平,陆司南低笑了声,“陆太太还是更适合谈艺术。” “……”时千对自己的技能点短板倒是很清晰,没回嘴,以德报怨般夸了句:“我也没想到像陆总这样的人会进厨房。” “哪样?”他随意问了句,并不多么在乎答案,把人抱了出来放到了岛台上坐着,背对着她挽起了衣袖手上备菜的动作没停,架势看起来很像样,动作娴熟。 时千很诚实:“骄矜贵公子?” 陆司南一时没否认,倒是拧开火之后回身走过来低头亲了她一下,又转身回去拿起了油壶晃了晃往锅里倒,隔了几秒才说:“也许是陆太太还不够了解我。” “……” 半分钟后,小炸锅里滚热的油已经开始冒起了气泡。 时千从岛台上跳了下来,垫着脚尖在他身后往炉火上望,美拉德反应渐起,滋滋啦啦的油炸声。 “这是什么?还挺香的。” 她背着双手一副巡视领地的模样,在他身后绕来绕去。 陆司南头都没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陆太太吃了这么多年椒盐排条,连初始形态都不认识?” “……” 她又不烧菜。 时千被噎了下,本来想要帮忙的心已经湮灭,跑回了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坐着,清凉偏短的睡裙下是白皙纤瘦的双腿在摇来晃去。 几分钟内她怎么想怎么不服气,小小声抗议了句:“不是你自己说的只能做糖醋小排!?” 陆司南捞出才炸好第一遍的排条,又调大了火升高油温,再慢慢下入第二遍复炸,首先这个工序就要复杂得多,还容易把握不好金黄酥脆的程度直接炸糊了。 比起做法相对简单容错率高的糖醋小排,这道菜当然不是平日下厨的最佳选择。 他语气很平淡:“对你运动过量的补偿。” “……” 今天这饭能吃上真是忍辱负重了。 换了小炒锅重新开火之后没两分钟,椒盐咸香的味道已经被火焙得飘香了,排条放进锅里搅拌到出锅的速度也是飞快。 “好了,你先吃。”陆司南直接将浅口的碗碟端了出来放到岛台上,她的面前。 时千在吃上本来就是没有太多出息,何况她都已经半年,足足半年没回国了,这也就是说,她对一顿正经中餐的想念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管最终吃到嘴里味道如何,但成品总之是色泽诱人,油脂味混合着椒盐气馥郁浓香。 时千凑近了悄悄用手指捻了块偷吃,入口就被烫到了,但还是尝到了不输酒店的味道,由衷地夸了句:“陆总厉害的呀。” 他眼都没抬,“满意了?” 明明他的语气就是挺正常在接她的话,但时千表面维持着正常表情,心下又联想回刚刚发生的事,脸颊已经微微绯红。 话题转得很生硬:“还要做什么?” “虾是香辣还是油焖?”他征求她的意见,还一边站在水池前熟练地给虾开背。 站在微暖的顶光下他整个人都被照得温柔,手指瘦削纤长,骨骼的每一寸都精致非常,自成一道风景。 时千回了回神,胡乱答:“咖喱。” “……”陆司南看她一眼,“还挺会为难人。” 她这才忽然反应过来,“香辣好了。” 他洗了手随意擦干,拿起扔在一边的手机让人送咖喱过来,耸了下肩,“陆太太有特权,可以为难。” “你不生气了?”时千旧事重提,从柜内拿出叉子,坐下开始吃了。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薄唇抿着,“我以为你更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她轻哼,叉子碰到碗边敲出轻灵的响声,言语讥诮:“陆总惹人生气的本事真是名不虚传。” 他认错态度良好,“抱歉。” 但想到她在车上说的话又没忍住勾唇无声笑了下。 “……?”这人,时千满脸问号,诚意分直接减半又减半。 陆总发了话,咖喱送来的速度很快,等到剩余的两三个菜一起上桌的时候,本来就更像是零食的椒盐排条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时千吃得半饱,端着半碗米饭戳来戳去,“我后天就飞平城了,明天要不要回你家?” 中巡首演在即,她本来也就只有三天的假期,如今已经过了两天了,但半年都没跟陆家人见过面了,都已经身在申城连面都不露未免显得有点太奇怪了。 陆司南吃饭很安静,抬眼看她,“你想回?” “回吧,”时千放下碗,“你妈妈刚刚给我发了信息,你也很久没回家了?” 他点头应了声,没解释。 她眨了眨眼,“那明天我自己去?” “我跟你一起。”他眼底情绪不明。 时千只思忖了半秒,笑道:“你不放心?” 陆司南放下筷子,神色平静,“陆太太的战力,我很放心。” 可是他说是这么说,但第二天还是提早结束了工作,日落前就回到了和光公馆,时千也不过才刚刚到了几分钟,与陶黎书打完招呼坐下。 他就迎着光从门外走进来,金灿灿的黄昏日光落在他的正脸,神情有些许倦淡,眼睫缓慢地翕张。 等他坐到身边,陶黎书不失优雅地淡淡询问:“昨天怎么没来?” 时千不用猜都知道陆司南会怎么回答,干脆按住了他的手,“是我临时来不了,刚回来身体不太舒服。” 春寒料峭,时千穿得不少,大衣内还有高领毛衣,化着清淡的妆容但神色的确显得有些许苍白,说这话倒很让人信服。 “我看你是又瘦了点,巡演很忙?”陶黎书关心道。 比起自己这个儿子的过分沉默冷情,相处起来总是有距离,时千就不一样了,她虽然也不与陆家众人过分亲近,但表面上总归是温和开朗的,这半年来人不在,但逢年过节的礼数也算齐全周到。 她点点头,没否认,“明天要飞平城了,离中巡首演还有一周。” “最后轮到申城要十月份了?”陶黎书也看过她的行程,还知道她们这个剧现在在中文网内也已经小有名气。 时千在演音乐剧这件事在申城交际圈内其实也火过一阵子,就是年关期间陆司南也被拍进了宣传照的那回,除开狠狠澄清了与易晴的绯闻关系,剩下的话题点都是:时千怎么去演音乐剧了?而且看起来怎么这么厉害? 在西区音乐剧圈里,一张东方面孔能出头,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何况她这次带回国的作品已经在国外火了近半年,口碑爆棚,场场座无虚席,热度从serenayer的社交媒体开始,蔓延至整个网络。 就很好奇—— 她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还是就靠着爹和老公的钞能力混来的,徒有虚名? 所以虽然申城站开演的时间还早,开票时间都还没有定下来,票版也还没流出来,但这群闲得发慌的富二代们都已经预先安排好了,要坐最靠前的中轴。 他们也不用去赌ab卡了,直接all-,毕竟有钱:) “申城是最后一站,当时报批的程序出了一点点问题。”时千比出小手势,笑容不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