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没听见呢?那可是肉啊!”她的母亲焦急地说。 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胳膊,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安妮甚至觉得有些疼,但她闭紧嘴巴,没有吭声。 “你不是和玛丽他们熟吗?”她的母亲说,“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问问他们,别让其他人抢先了,听明白了吗?” “好的,妈妈。”安妮回答道。 她暗自松了口气。 和玛丽他们交谈算不上什么难事,和那些耳朵不尖的精灵交流也可以,她接任务的时候和那个话很少的问过很多问题,但要是妈妈让她去找那个女人……安妮一想到这件事,内心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那个女人个子明明不高,每次出现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也不像那些坏人长了一副让人害怕的脸,更没有结实的大块的肌肉,但安妮就是觉得她很可怕。 不是见到野猪的那种怕,而是在面对毒蛇或者狼这种动物时的害怕,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除了她之外没人这么觉得。 她的父母不这么觉得,邻居也不这么觉得,那些收拾好东西打算偷偷逃跑的人也不这么觉得……安妮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那些被特地设下的甜蜜的陷阱会逐渐地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力,当这个人变坏的时候就是他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安妮每次抬起脸看着那些毫无察觉的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她觉得从他们被救出来开始就踏入了陷阱中。 安妮最开始还没这么害怕,她还有勇气跟着杰克他们接任务,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的森林里探险,但她去那个长满蘑菇的山谷……对了,那个山谷里面确实有很多蘑菇,也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的蘑菇会发出大叫声,有的会发出古怪的笑声,有的则更加恐怖,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就像来到营地时那些时不时会出现在花蕊中的眼球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玛丽他们住着的地方了。 留在这里的照样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泰勒,安妮走过去的时候她正拿着一个小木棍在纸上画古怪的线条,听见脚步声后她飞快地抬起脸,手上一刻不停地把自己正在写的东西盖住。 “下午好,安妮。”泰勒先是看了看她的手,确认她没有拿来什么东西后才问问题,“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来问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泰勒皱起眉,露出一个明显的疑惑表情。 “什么事?”她问。 “那位……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大人,她今天来田地里种了长着巨大花朵的小树,还说……说活干得好的人可以拿到黄油做奖励,我想问问这个。”安妮说,“……我没听清楚,我想问得详细一点。” 泰勒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这么说着,视线开始从她的身上离开,表示出不想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那些大人要做什么吗?”安妮奇怪地问。 她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让泰勒觉得不快了,她瞪了她一眼,开始大声讲话。 “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这些父母生着病,受到大人们照顾的人就一定得到了什么好处吗?田里干活的时候问,休息的时候问,现在待在这里你们还要追过来问!”泰勒大声说,“没有!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妮赶紧解释。 “那你跑过来问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我们什么都知道吗?”泰勒尖锐地问,“那你要是觉得我们不知道,你跑过来问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角落处传来,安妮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显眼的门口,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她斥责了泰勒,看上去很生气。 泰勒同样用那种她听不太懂的语言和那个精灵说话,她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精灵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朝安妮走过来,对她说话。 “除了黄油还有糖,盐,还有猪肉和羊肉。”泰勒给她翻译,“只能选一样,有的时候也有其他东西,比如说杰克带来的皮毛和采来的蘑菇,都能换。” “是每天吗?”安妮问道。 “对,每天。检查标准是田地照料的怎么样,杂草越少越好,还有庄稼长得好不好,每天太阳落山后就开始检查,后面做的那些农活都不算数。”泰勒说。 安妮小声道了谢,急匆匆地离开了。 提着一大篮茶叶的杰克和约翰和她擦肩而过。 “我们来交学费。”杰克开门见山地说。 “好的,”泰勒掏出自己用来计数的本子,看了眼约翰,“你们是分开交吗?” “对,分开。”约翰点点头。 她帮他们扣除了点数,又把采摘茶叶赚到的点数记了下来,扭头和站在一旁的帕森库拉说了这件事。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上课了,正好老师在。”她说,“邦德先生也在,听不懂老师说话没关系,他会给你们翻译的。” …… 安妮没有在意杰克他们在做什么,她飞快地回到田地旁,说了自己刚刚问到的消息。 皮毛!新奖励的出现让所有人干得更加卖力了。他们分到的房子都没有门,冬天来的时候冷风肯定会顺着门口吹进来,要是能拿到一块皮毛作为遮挡,或者多攒几块做个大门帘,他们就不用受寒风侵袭的苦头了。 于是当凯瑟琳抽空看了眼田地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不论是没有耕种经验还是有耕种经验的都低着头飞快地除草,好像有人在他们后头拿着鞭子催促他们似的。 她对此很满意。 “幸好他们的需求还没被全部满足,不然就算采取奖励制度也没有用。”她对丽格说。 她们两个正在完善惩罚制度,因为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凯瑟琳觉得自己设置的惩罚制度还有很多需要补充的地方,以及这再次对“不要在晚上做任何决策”这条真理做了验证。 晚上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她很庆幸自己设立的惩罚制度还没有被立刻实施,立刻实施的奖励制度又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嗯。”丽格简单地应答了一声,把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下去,“切除脚趾会影响行动,废除这项制度是吗?” “对。我其实还在犹豫小指头……因为一上来就切掉指头有点太残忍了,但仔细想一想,我们当中也没有擅长惩罚别人的人,所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手指是可以保留的。”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问弗拉基格借一个鞭子来用,但用鞭子抽人也是个技术活,也会使人在短期内丧失行动能力,考虑到这些人还需要照料庄稼,她并不觉得让人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是个好主意。 “这个处罚方式的严重程度确实很高。”丽格分析道,“我记得按照轻重程度来排序,是……教育,罚款,关押……然后再进行体罚,砍掉身体部位应该排在最后。” “既然已经逃跑的话那么教育是没有用的了,罚款……他们欠我的钱啊,再罚也只是增加数字……” “他们有钱。”丽格说。 “什么?” “他们有钱。”丽格重复道,“可以在外面用的钱,关押我们也有地方,把他们挂在半空中就好了,不给饭吃,每天只给一点水喝——这不是我的想法,是……” “唔,我知道了,你的小妹妹。”凯瑟琳看了眼生命树的方向,“……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去瞧瞧。” “惩罚呢?” “按照你说的做,把他们跑出去带着的那些东西没收,吊在树上饿几天——果然深夜不能做任何决定,这个方式可比我昨晚说的切指头好多了。” 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女儿,凯瑟琳往那边走的时候有这种预感。 但同时她传递过来的侵入性思维也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她之前诞生的姐姐们可没做过这种事,现在也不会,但这一个不一样,她有点……不尊重别人隐私,或许这种判断有些片面,但她觉得这个思维攻击性很强。 而且她还有些抗拒和凯瑟琳接触,只留给她一个平坦的背部,假装自己在睡觉,仿佛刚刚那个主意不是她冒出来说的一样。 “哈喽?”凯瑟琳转到她面前去,发现她正拿手盖着自己的脸,“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她等了一会,这个孩子还是一声不吭。 “好吧,那等我空闲的时候再来找你。”凯瑟琳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欢迎交流。但不要不打招呼就闯进姐姐们的脑子里,她们很不习惯这个。” 她要忙的事情是钻研石磨。 是的,她从酱油联想到大豆,又从大豆联想到自己之前做失败的豆浆,又从豆浆联想到豆腐脑和豆腐皮,还有豆腐,说到豆腐那就不得不说卤水和石膏了,前者可以让弗拉基格从海边带点回来,在这之前自己可以专心钻研石磨,至于石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