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立刻开始在大脑里对自己的词语储备进行排列组合。 “暗黑护卫球。”她说。 “呃……很形象具体的名称。”欧妮纳特抱着那个球,把它拿远了些,又把它向中间挤压,眯起眼睛观察它的里面,“它没有牙齿,就靠这些裂痕的形状咬人吗?” 她把它夹在腋下,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进去,碰它的里面。 “哦,好软,”她说,“而且好暖,有些太温暖了。我觉得我的皮肤有点干。我记得有一个叫做‘暖手宝’的东西,这个能做暖手宝吗?” “不,它现在没有威胁性是因为对你和我来说没有威胁,对人类并不一定。”凯瑟琳指了指旁边折断的碗口大的树,“它刚刚咬的——我想用它来担任一些护卫工作,因为对于孩子们来说,一个成年人……或者说一个想要犯罪的人,往往会更具有威胁性,他们可能没法拦住他们……”她看了眼现在异常乖巧的护卫球,“但从刚刚的结果来看,我担心它的攻击力有点太强了。” “但是那些人在……犯罪?”欧妮纳特不确定地说,“这个是叫犯罪没错吧?” “没错,这种行为虽然用这个词语有些严重,但他确实是在做错事。嗯,我们可以说他在犯罪。” “那就让犯了错的人直接死掉不行吗?”欧妮纳特说。 “这就要牵扯到一个很复杂的事情了。”凯瑟琳说,“有的时候你需要思考惩罚能带来的好处,和坏处。” “坏处?” “对,如果犯下罪行的人认为自己得到的处罚太重,那么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他为了避免自己得到同样的处罚而不再犯罪,另一种,他为了避免这种事,而选择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销毁一切证据。”凯瑟琳说,“我们在讨论女性的安全问题,那就用……强}奸这件事来说明吧。” 欧妮纳特花了几秒钟来理解这个新词语的意思。 “欧妮纳特小机器人资料库载入完毕。”她说。 “如果一个人,犯下这种罪行,他知道自己会面临很严重的处罚,而如果他也明白自己留下的痕迹足够让人们发现他做的这件事……比如,证人的指认……那么他大概率会杀死受害者,这样他就不会被指认了。”凯瑟琳说,“这就是处罚带来的坏处,它会制止犯罪行为,但它同时也会带来一种负面的刺激,给犯罪者的刺激。” 欧妮纳特看了看手里的小球。 “但是你已经把它做出来了。”她说,“还有其他的吗?现在换一个还来得及。” “我尝试了无数次才得到这么一个能用的小玩意儿。”凯瑟琳说,“成千上万次……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去掉眼睛,去掉手和脚,但是同时还要让它活着。说实话,我现在都没弄懂它是如何诞生的——我觉得它不是我的认知里面的那种生物。” 就像冰淇淋树,她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话语来介绍那种植物该如何生长,繁衍——繁衍,她能不能强硬点,直接命令它繁殖后代呢? “反正先试试看好了。”欧妮纳特说,“我想负面刺激还是少数……吧?” “我怎么能知道呢?我又不是掌控人心的神灵,没有那种本事。”凯瑟琳朝她招了下手,“来吧,我来告诉你这个要怎么用。它其实还有鼻孔,但是不是我们脸上的那种——算了,让女人们,包括负责澡堂和厕所的女孩们……这个只给女孩子用……告诉她们交接班的时候必须先把这玩意儿交接了,要让它熟悉气味和声音,因为它会对有额外的气味和声音产生强烈的敌意。下场就是那棵树……还有……” 欧妮纳特把凯瑟琳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孩子们,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护卫球放到了今天值班的人手中。 “你们男孩也要小心,它可能会把你们的头咬掉。然后你们就会变成无头人。”她说。 无头人,这是她从孩子们嘴里听到的不知真假的故事,在询问过冰精灵后,她得知了这个故事的最初版本——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寒冷,和死亡。是的,这个故事讲的是人会在冬天冻掉自己的耳朵,鼻子,甚至嘴巴和眼睛,但演变到最后无脸人就成为了无头人,位居孩子们最害怕的故事之首。 因为他们当中的所有人都有过冻伤,这种最贴近他们认知的故事最能让他们感同身受。 “我们一定要用这个吗,欧妮纳特女士?”玛丽问道,“你说它会很危险。” “对啊,很危险。”欧妮纳特说,“所以你们要小心点用。” “可如果我们受伤了呢?它也会咬我们的,对吧?你刚刚说过。”玛丽接着问。 “但是要是有人想闯进浴室和澡堂,你们该怎么拦住他们呢?”欧妮纳特反问道,“还是用着吧,记得告诉人们这件事——确保每个人都知道,每个违背母亲意志的人都将遭到应有的惩罚。” …… 本哼着小曲,正在洗刷碗筷。 他的运气不错,得到了一个好心的有钱老爷的帮助,而这位老爷有很多艺术家朋友,啊,艺术家,他为此已经赞美了许久的智慧圆环了。放在以前,他可想不到自己还有能出版书籍的一天。 那位出版商——应该是这个称呼——对他讲的那些故事很感兴趣,有些太感兴趣了。本很难拒绝他的热情,而且他也需要钱,所以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聊了下去。现在他得到了一笔定金,足够让他支付起住在这里的房租,买点能让他写草稿的纸和笔,那位出版商还承诺要是故事有趣,卖得好,他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分成。 安德烈老爷说商人们最近发了疯一般地催促现有的作家产出故事,现在看来他们也在挖掘有潜力的新人,不仅如此,最近报纸上也多了许多对于新话剧的宣传。除了翻拍经典曲目外,还有最近今年受到欢迎的小说改编,以及有点资本的剧团推出的新剧。 “也许他们是在转移注意力,”安德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让人们别关心亡灵。” 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就能让别人不关心亡灵,难道它们不是到处都是吗?不过他觉得自己弄懂了这些也不会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帮助,所以他只是有技巧性地迎合着安德烈,和他度过了一段“愉快”的交谈时光后,他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写作了。 写作,他从来没想过这是件困难的事情。 他知道该如何讲述那些故事,可把它们写下来?他自己都觉得那些句子难以入眼,而出版商的反应也说明了一切,他委婉地表示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打磨自己的作品(“好作品应该用漫长的时间来打磨,就像黄金需要用烈火检验!”),要么,他可以“请教”别人。 “不,你不能这么做。”安德烈严厉地说,“创作是件神圣的事情,这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不能玷污你自己的作品。无论这是音乐,文字,还是画作,不,如果你这么做,你就必须离开这栋房子。” 本只好拿着自己的草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对着桌子枯坐,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中央踱步,有次安德烈进来的时候,正碰上他小声的自言自语,以及手舞足蹈。 这真是太尴尬了。本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热,流汗,而安德烈咳嗽了一声,朝他展示自己手里的报纸。 “猜你需要点娱乐活动。”他说。 “噢……”本立刻走过去把报纸接过来,粗略地浏览了上面大致的内容,被一个非常显眼的版块吸引了注意力,“土豆?” “是啊,据说是商人们从埃格蒙特山脉那里带来的新作物,那里的……”安德烈看了一下报纸,“森林精灵——我没听说过这种精灵——卖的粮食作物,能彰显身份的尊贵……这是广告词,不过我想我们可以买来尝尝。” “埃格蒙特山脉。”本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个板块,“有趣,我有和你说过我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吗?没想到她们真的在做事。我本来还以为她们为了让我过去做了很多美好的修饰呢。” “你现在要去吗?” “当然不,我现在要赚……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噢,稿费。那可是一大笔钱,我现在需要钱。”本说。 “你可以写一下这件事。”安德烈说,“我小时候还没有这种东西——广告,还有宣传,不,没有。”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表示不屑,“商人们善于说谎,朋友,瞧瞧这份报纸,这上面都是他们的谎话……” 他把报纸翻得哗啦作响。 “看看这个,‘今年新流行色,血红色,嫩绿色,淡黄色!’胡扯!他们这是在用语言操纵人们的意志,但很可惜……”安德烈遗憾地摇摇头,“人们总是很难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像我,只有拥有一颗坚定的心的人才能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受外界的干扰,所以他们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这上面的话……我敢打赌,这三种颜色还不是流行色,但在这份报纸……”他举起来,用手指弹了弹它,“……发到人们手里后,它们就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