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没有说话,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要你们学习这些,并且牢牢地记在你们的脑子里,然后去给我敲响每一家的门,告诉他们下一年他们可以种什么,告诉他们每一种土豆种类的特点。”凯瑟琳从土豆堆里拿起一个漂亮的土豆,“比如说,如果一户人家想把自己种的土豆全部卖给商人,那么你们就要推荐这种,如果有人家里没有多少钱,仍旧需要土豆来过冬,那么你们就要推荐产量大的。明白吗?” “明白了,凯瑟琳女士。”孩子们说道。 “很好。”凯瑟琳说,“最开始肯定有点难,但说多了就好了,我相信你们都能做到,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小家伙……” “为什么别人能考这个分数,你考不到?你学习是给我们学的吗?”又有人在她身后说。 “……我们先从这个遗传谱系开始,”凯瑟琳拿起自己准备的一张超级大的纸,几乎和她整个人一样高,“要认识这些新品种的土豆,我们要从最开始讲起——给你们几分钟时间用来记笔记——好了吗?现在,这个土豆,是我们现在种的土豆,旁边的这一个,是冰精灵培育的土豆……” ———————— 塞琉,原型更多的参考了巴比伦,大家最熟悉的是它的空中花园,同时在西方具有恶名,因为启示录中说:“大巴比伦,作世上的淫|妇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虽然这句话说的好像是罗马,但不妨碍巴比伦背锅),但同时它也有很辉煌的成就——汉谟拉比在这里制定了《汉谟拉比法典》,在古代,巴比伦人的学识很受人仰慕,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城市,比如雅典之类的,不过最多的是巴比伦。 孩子们趴在自己的本子上,疯狂地用自己的方式记着笔记,时不时抬起头来,按着旁边的人的本子看一眼,然后把自己没有及时记下来的重点记在自己的本子上。 “……现在,我们来学子三代……”凯瑟琳语速很慢,好让孩子们跟上,她用自己手里的教鞭指了指子三代中的一个土豆植株,然后往上移,指向亲代,“在经过了多次培育后,子三代虽然能早早地……我说的简单一点,它能更快地结出土豆,块茎成熟的速度也很快,但是抗病性不强,所以……我把它和这一个……”她指了指冰精灵培育的土豆,“也就是亲代,继续杂交,培育出了……”她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个颜色发黑的土豆,“这一种黑土豆。它很好吃,淀粉含量也很高——我的意思是很充饥。” 一个孩子举起了手。 “怎么了,亲爱的?”凯瑟琳问道。 “它和之前的那种黑土豆有什么不一样呢?”这个孩子问道。 “首先是颜色,”凯瑟琳说,“你说的哪一个——这个吗?好,让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她把两个土豆放在一起,示意他们进行对比观察,“我刚刚说的子三代,它看起来更长,而旁边的这一个,它要更黑,”她拿出自己的小刀把更黑的那个土豆切开,露出里面深紫色的肉,“看到了吗?它里面也是这样的。” 确认孩子们没有问题之后,凯瑟琳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好了,就到这里吧。”她说,“我会把这些土豆留在这里,你们要记住今天学到的土豆,明天我会检查。明天见,小家伙们。” 她离开了教室,却没有往下走,而是往上走,来到了医院里。 角落处堆放着孩子们叠好的被子,生活用具,还有一些用来点火的木柴。凯瑟琳来到一位病人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你在做什么梦呢?”她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凯瑟琳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走向其他人,手指拂过盖在他们上的被子皱褶,隔着被子触碰他们的小腿,在最后一个人的床尾处停下了。 她在那里沉默地站了一会,最后选择什么都不做——她有种猜测——或许也不是猜测,是未被专门证明的事实——她的力量可以用来弥补灵魂的空缺,修复死亡带来的损耗。又或许这是生命领域的能力?瑞迪科尔不在这里,否则她可以立刻去找他,让他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不过从邦德的反应来看,这种修复算不上什么好事。 也许她能把这些人唤醒,但醒来对于这些睡着的人们来说是件好事吗?对于他们来说生活本来就是件需要咬牙坚持的难事,也许就这么一无所知地睡着,一直在睡梦中静静死去也不是件坏事。 在教授完耶夫娜的孩子们今天的课程后,凯瑟琳找了邦德单独谈话。 “我已经狠狠地惩罚了上次犯错的那些孩子,”邦德飞快地说,“他们向我保证他们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还有那些工人……” “我来找你谈话不是为了这些,邦德,放松点。”凯瑟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椅子上坐下,“我是来关心你的身体健康的,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邦德低头摸了摸自己。 “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阁下。”他说,“我穿得确实有些少,但我觉得这足够了——我的身体对温度的变化仍旧迟缓。如果您还想知道其他的……您是想问情绪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好很多了,是的——虽然还是会做噩梦,但是……您当时的确说得对,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所以你还是会梦到以前吗?”凯瑟琳问道。 “不太多,”邦德说,“有的时候——有时——你并不会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比如说……”他的神色恍惚起来,“你不会刻意记得你曾经吃过苹果,但是当你再次看到这种水果的时候,你就会回想起你曾经吃过苹果。”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找回自己的回忆。”凯瑟琳说。 “我也这么认为,因为最开始……”邦德眨了眨眼,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我确实很难过。” 他看上去不愿意详细描述自己的过去,凯瑟琳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猜想那一定是他很不愿意再次被提起的回忆。 “吃点东西吗?”她问道。 “不,我只是……”邦德叹了口气,看上去很疲倦,“好吧,其实……和这些情绪对抗很困难,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当那些东西重新出现的时候,我不能说我和之前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它们数量太多了……我知道以前的我肯定会做到最好,但现在的我……”他试图从自己的脑海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但是失败了,“我改变了,”他只好这么说,“我在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待了太久,以至于我无法变成之前的那种人。我做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该怎么做,但你无法去做,你没有——要去做的那种动力。”凯瑟琳说。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邦德说。 “那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变成了和我的父亲一样的人。”邦德说,“我冷漠,我也很少笑——严肃,是的,是这个词语,我能记住我处理的任何事情,我也精准地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还有一把剑,用来威慑某些类别的人群乖乖听我的话。”他顿了一下,“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我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胳膊。” 凯瑟琳把自己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之前的你能成为这样的人,那就意味着你能第二次成为这样的人。”她说,“吃点糖吧,糖分能让人变得愉快——然后去工作吧。你记得问问孩子们今天的课程内容。我不希望当他们去告诉农民们下一年可以种什么的时候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工人们正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吵吵嚷嚷地穿过农田,顺着田间的小路来到孩子们所在的房屋。今天是规定好可以带东西回家的日子,所以他们磕磕绊绊地描述着自己的要求,又因为孩子们的反馈而对自己的要求进行频繁地修改。凯瑟琳能听到一些不耐烦的小声嘟囔,比如“怎么不早说”,又比如“都写了这么多了又要重写,烦人”。 邦德的听力不如她的好,但他也知道现在外面忙了起来,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凯瑟琳跟在他的后面,熟练地避开那些光亮,在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朝外面走去,路过广场时差点被吉姆踩到——他正在用力拉住那些体型庞大的狼犬,并为此急得焦头烂额。 “需要帮忙吗?”凯瑟琳走过去问道。 “什么!?”吉姆大声吼道,他和狼犬斗争了一会,抽空看了凯瑟琳一眼,发现来人是她后放松下来,“哦!凯瑟琳女士!很高兴——啊!别往前扑!你们这群蠢狗!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我们再出发!安静!”他恼怒地吼叫道,“安静!停下!” “它们太兴奋了。”凯瑟琳说,“肯定期待了很久今天的外出。” 她上去给了一狗一个巴掌,这下它们安静多了,吉姆也能喘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 “我听说它们都需要很大的活动量——忘了从哪里听到的了——可我哪里敢带着它们到处跑呢?我又没有厚厚的皮毛,就算现在穿着这么多衣服,我的手脚也都要快被冻僵了。而且我也没法独自外出去把它们找回来——又开始下雪了——但又不能找别人和我去,真糟糕。我想它们一定是闷坏了,可我没有办法。”吉姆抱怨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