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蒸汽时代还会到来吗?就是……工厂里全是机器,地上有火车在跑,还有巨大的烟筒。”又有孩子问道,“这是否证明我们并没有在时代的进步中占据主导位置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法术,符文,机械,现在我们正在利用生物,机械不可能完全占据主导地位。”凯瑟琳笃定地说,“它有这么多的发展方向,所以我想最后它会变成一个融合。因为任何技术……人们研究技术,最终都是想要更好地生存。”她又短暂地说了几句,比如像某些作品里显示的那样用生物作为机械的零件,最终成为某种枪|械,大型器械或者其他的什么是对所谓的生物科技的羞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生物科技发展到最后会发展出什么样子,只是单纯地套用了机械的样子用于展现,“但事实上,我认为……我们会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 “但某些东西更方便,比如说火车。” “亲爱的,我们有法阵,我们有树,我们有能够奔驰的动物伙伴。除去这些,霍尔斯还有巨龙和亚龙。”凯瑟琳说,“火车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我看到你们有宽粉,麻烦给我煮点宽粉,谢谢。我想吃一点。给我弄一两根就好了。” 除了宽粉之外,厨房里还有粗细不一的成捆粉条,都是史莱姆农场种植红薯的附加产物。据说那边已经开始采用公共食堂制度,集中供应以粉条为主的午餐了,主要是放在放了肉和下水的汤里一起煮,但人们按照口味进行的额外搭配是让凯瑟琳握紧拳头的奶酪和芝士。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感觉这就像是有人吃饺子的时候蘸的不是醋也不是蒜泥而是沙拉酱,这真是让人生气!她在意了这件事很多天,最后还是考虑到文化差异以及庞大的体力劳动需要更多的热量支撑才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个,而是将精力投入到生态系统的建设中。现在,那些树木正在外在里面的干涉下逐渐被地层挤压,也许未来的某天它们会成为煤炭,又或者它们很快就会成为煤炭。因此进入石炭纪进行研究成为了对孩子们来说更加危险的工作,她们需要注意缓慢移动的地块,也需要小心开始变化的环境。凯瑟琳认为她们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得到进入工作的资格,在这之前,石炭纪只能她来打理。 她将一整条宽粉吸进嘴里,朝还在准备午饭的孩子们笑了笑。 “其实我不是不想和你们解释,但问题在于,孩子们今天都有点兴奋,照顾她们需要更多的精力,而且我还修剪了二百个指甲……”她和孩子们一起笑了笑,“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触及更深层次的本质,比如说为什么钢铁的城市会让我们感到更加先进。我想这是一种熟悉感——还有什么吗?” “这很奇怪,妈妈。”温迪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把除了凯瑟琳之外的人吓了一跳,“我读了很多作品,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人们无法创作出超越自己想象的作品。不过我觉得钢铁会变得更加先进是因为你的故乡……” “我的故乡?亲爱的,你这句话让我感到非常地难过。” “我们的。”温迪改口道,“生物很难做到这种事情,比如说,自己织布,又或者自己产出什么东西——我是说不需要进行再加工,就像蜂蜡,但是我们现在能直接利用蜜蜂。而在故乡,机械承担了很多东西,步骤,很多步骤。” 凯瑟琳点点头,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现在只想赶紧将宽粉吸进嘴巴里,然后离开这。 “这就是我一直说的,所有的技术要被使用才具备价值。”她做了个简短的总结,“所以一切进步的根源在于省略掉大部分步骤,以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得到成果……谢谢,宽粉煮得很好吃。” “妈,我想吃凉面。弄点荞麦吧。”温迪说。 “粉丝不行吗?” “想吃别的面。” “好,你们几个写个单子,把需求给我。”凯瑟琳说。 她提着装满了饭的木桶,回到她和弗拉基格的家,一声不吭地将桶放在他面前,然后把自己丢进椅子里,重重地叹气。 “谢谢。”弗拉基格放下手里的文件,给她撕了一只鸡腿,“想来点吗?” 凯瑟琳勉强起身,开始撕咬被香料腌过鸡肉,将软骨咬得咯吱作响。 “要忙的事情还是那么多。”她说,“我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普通的平庸,另一种是绝妙的天才。前者占据大部分时间,后者的来临也总是毫无预兆,比如说……”她开始只吃脆脆的鸡皮,“我要做个碟片。就像是……会播放影像的碟片。告诉我世界上还没有这种技术。” “不。” “太棒了。”凯瑟琳说道。 她想起刚刚她和孩子们的讨论,想对弗拉基格说些什么,比如说生物科技的未来,又比如她们是否该继续让生物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去,还有她之前坚持的,生命被创造出来不应当是只为了成为工具,还有衡量现代的标准是不是盲目地按照她以前的认知将机械化看作一个标准。但她想这是森林精灵的未来,就算和弗拉基格说这些也只是单方面输出自己的观点。然后她想到那些戏剧,想和弗拉基格说自己不是真的不喜欢那些戏剧,而是出于某种突然出现的,不愿意面对的心理。不过最后她还是擦了擦手,钻到了弗拉基格的怀里。 “喔,这可真是让我感到高兴。”弗拉基格立刻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后背,又稍向后倒去,让她更加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想要一个亲吻吗?” “随你的便。”凯瑟琳说。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脑袋的位置,而弗拉基格也把头低下来,用脸颊蹭着她的头顶,额头,并亲吻她露出来的脖颈。凯瑟琳觉得这很痒,把他的嘴推远了一点。 “我做了个新生物,我叫它梦羊。”她说,“这个小家伙的诞生是因为我的孩子们说想要可以闪闪发光的布,于是我就创造了这个小家伙,它会吃掉人们五彩斑斓的梦境,然后羊毛就能拿来织布。你会有很漂亮的新衣服穿的。你会变得更漂亮,永远都是这样。” “我很期待。”弗拉基格说。 他更用力地抱住她,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但凯瑟琳并不疼,她默默地变小了,这样就不至于被挤成一条。 “……你想试试看吗?你想……”她问道,“更进一步?” “不,不,我这种状态并不正常,”弗拉基格说,“让我有反应的是我隐藏起来的暴虐的那部分,来自于那些让你感到苦恼的想象,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事。” 凯瑟琳没有说话,她屈起自己的双腿,真正地把弗拉基格当成了一把椅子,双腿翘在他的另一条胳膊上,然后随便找了个比较消沉的话题,来掩饰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到来的低落情绪。 “你知道的,好奇怪。”她说,“有的时候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有的时候我就一下子就又有灵感了。但这种状态又让我感到困惑,因为……因为……你见到我写下的那些关键词了。我曾经抱着多么快乐和紧迫的心情期望将它们变成现实啊,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只会占据空间的无用的东西。我好失落。” “所以你现在需要一点休息。创造就相当于孕育,孕育是很花费精力的。”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抬头看着他的下巴,伸手拨弄他的下唇。然后,她用脸蹭着他的脖颈,以此来掩饰嘴唇与他肌肤的相碰。 “我就是有点……累。”她说,“我梳了十个头,抹了十张脸,总之……我做了很多。也许就和你说的那样,将灵感变成现实耗尽了我的能量。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活力。”她觉得弗拉基格说到了点子上,因为她开始胡说八道,而胡说八道对她来说也是要拥有一点愉快的心情才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变成一个石雕,唉,我身上的颜色会全部消失掉。” 弗拉基格再次调整了姿势,他开始故意逗她开心,而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的衣服也更加紧密地缠在了一起,布料构成了一个坚实的屏障,让凯瑟琳感到安心,但同时他也开始故意朝她耳朵吹气,把她逗得咯咯笑。 “好啦,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但是你把我惹急了,我就不和你说生物科技的事情了!”凯瑟琳假装生气地推开他,“我要做一件让你大吃一惊的事情,但你不准接触!你以后不准看电视机!” “暴君。”弗拉基格说。 “随你怎么说。”凯瑟琳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后走到自己堆在桌面上的书,这些是她在想要做碟片之后就尽可能搜集来的所有与符文有关的书籍,包括《符文学溯源:探讨符文最初的用途》以及《论符文与文字之间的关系》等一看就知道是讲什么的书籍,还有《森林的语言:生命在符文中的体现》这种针对性较强的书。她希望通过这些书籍建立起有关于符文的大概认知——她已经忘记冯在自己的书里讲的什么了,也没有兴趣再去看一遍,因为在她的设想里并没有光符文的位置。她只记得那个家伙在书中疯狂地表示对太阳的赞美,除此之外,他似乎还说了月亮与太阳的矛盾?大概就是这样。凯瑟琳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就很好,忘掉以前的影响更有利于构建起新的认知,她决定在接下来的五天内把这十几本书读完,然后再做一个样品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