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夫子” “来,将你们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话,再原原本本的给夫子讲一遍”黎明澈冷眼看着几人。 几人霎时面如土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圣贤书有教,不能背后议论人非! 这些话私下说可以,但当着夫子面复述,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你们不说是吧,我来说!”黎明澈冷着眼,将他在门口听到的每一句污言秽语都清晰复述出来,字字如刀,刮得众人面皮生疼。 夫子脸色也很难看,看着一个个垂头不敢抬眼的学子们,心里骂了百八十遍! “我夫君是阉人,那又如何?”黎明澈扫视了一圈,声音清朗“他得圣上青睐,掌内廷机要,为朝堂肃清了多少冤假错案?为多少人还了清白?” “我夫君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跟你们一般大,整日夙兴夜寐,生怕有一件案子冤枉了无辜。他护的是天下公理,守的是黎庶安宁” “圣贤书教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教的是忠君爱国,守护百姓安宁!古人云:英雄不问出处,只论担当!我夫君跟你们一样大,却已担起常人难及之责。 而你们坐拥书香门你既通圣贤之学,何以弃礼而逞拳脚? 苏玉才到东厂不久,就收到了自家小家伙在书院将人打伤的消息。 他心头一紧,却未显慌乱,只将手中卷宗交予副手,沉声道 “备马,快!” 学堂内,大夫已经来了,为两人包扎好之后。夫子只觉自己处理不了这局面,只得命人去请书院山长。 山长看了一眼还在看好戏的皇帝,额角青筋微跳,却只得整衣去了学堂。 白云书院的山长名唤柳怀远,三朝老臣,素以刚正闻名。 他踏进学堂时袍袖微扬,目光如尺,先扫过座椅上正在接受治疗的两人,再缓缓移向立于堂中的黎明澈。 柳怀远看向黎明澈温润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书院乃教化之地,非市井斗殴之所?你入学哦?那你想要什么? 隔壁书房内,苏玉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指尖那抹微颤终是止住。他唇角微扬,眼底泛起一层温润水光,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更是为爱人骄傲的动容。 镇国公与吏部尚书面面相觑,心中那点因身份悬殊而生的轻慢,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少年的话如洪钟大吕,震碎了他们心中固若金汤的偏见壁垒。 皇帝龙颜大悦,眼中尽是赞赏之色:“礼之大者,在敬贤而非敬位,在重德而非重形!小家伙此言,不仅为苏玉正名,更为我大周朝堂立了一面镜子。” “传朕旨意,赐黎明澈‘文正’锦袍一袭,金笔一支。愿天下学子,皆以黎明澈为范,修身立德,明辨是非。莫以形骸论短长,莫以权势定尊卑。” 苏大监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他儿有妻如此,实乃此生最大的福分。 学堂内,那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春风化开。学子们眼中的轻蔑与戏谑,已悄然转为肃然起敬。 柳怀远看向黎明澈,目光柔和 “老夫先前许诺允你一事,你尽管开口。无论是求取孤本典籍,还是欲拜入某位大儒门下,老夫定当竭力成全。” 黎明澈摇了摇头,眸光清亮,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学生所求,非书非师” “哦?那你想要什么?”柳怀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今早家夫送学生入学,来到书院门口,家夫没有进来”黎明澈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他说,书院乃圣洁之地,他,不能进” 此言如针,轻轻刺破了满室刚硬的温情,让在场众人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与愧疚。 黎明澈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曾对他投以鄙夷视线的同窗,声音虽轻,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学生想让这书院,不再以门第高低划分尊卑,不以身份贵贱衡量品行。能让家夫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走进来。” 话音落下,不少学子低下头,面露惭色。有人想起自己先前的冷言冷语,不禁攥紧了袖中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份曾高高在上的傲慢,此刻已碎成一地尘埃,再也拼凑不出往日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