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但笑不语,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杀意。 苏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黎明澈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沉而温柔:“澈儿若是不喜,我这就让人将他带下去。” 黎明澈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竟还有与他一样来自后世的人。 前世,也对,前世自己现在还是跟在苏玉身边的魂魄呢。 这一世,他倒是头一回遇见同乡。 只是不知这少年是何时来的,原本是做什么的? 要是文科生,留着也不错。 这要是理科生,那可就不能留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掌握现代知识的理科生,能带来的变数太大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少年。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侧头,朝他举杯一笑,眼神清幽带着一丝深意。 黎明澈挑了挑眉,事情,变得有趣了啊。 挑衅啊? 这是自以为拿住了自己的把柄,所以有恃无恐? 黎明澈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冷了几分。 宫宴在一片觥筹交错中继续进行。 那少年似乎并不急于与黎明澈深谈,只是偶尔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黎明澈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与苏玉谈笑风生,偶尔举杯应对敬酒的臣子,举止从容,仿佛那少年的存在不过是一粒微尘。 宴至中段,苏玉和黎明澈先离开了。 御辇缓缓行于宫道之上,两侧宫灯如星,将夜色映得朦胧而温柔。苏玉靠在软垫上,握着黎明澈的手,低声问:“那少年,惹你不开心了?” “谈不上不开心。”黎明澈将头轻轻靠在苏玉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他跟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席间那首词,乃是另一个世界的名篇,名唤《大魏篇》。 他倒是改的巧妙,只换了几个字,便成了献给你的贺词。” 苏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你是说……你的咱俩你主外,我主内 黎朝开国,沿用了大燕的许多旧制,这其中就包括,新帝登基,百官命妇命妇朝拜 两人用过早膳,苏玉去了御书房,黎明澈则去了正阳殿。 正阳殿内,命妇们早已按品级站定。 苏玉一早就吩咐过君后的一切用度都按照帝王规制来办,所以,他用的东西一切都是龙纹的,与皇帝无异。 包括此时正阳殿的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那是黎明澈专属的。 “君后殿下驾到——” 内侍的唱喏声刚落,黎明澈便踏进殿门。 一身红色的龙袍衬得他容貌愈发昳丽,华丽的金色发冠后垂下的金链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系着明黄绶带,步履间衣袂翻飞,端的是风华绝代。 黎明澈在龙椅上落座,晚秋几个丫鬟捧着托盘鱼贯而入,将各色点心、茶盏一一摆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拜见君后,殿下千岁” 命妇们齐齐跪拜,声震殿宇。 “都起来吧”黎明澈端起茶盏,姿态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诸位夫人今日辛苦了,本君备了些茶点,诸位不必拘束,随意用些。” 命妇们谢恩起身,各自落座。 沈欢身为谢珩的妻子,坐在命妇之首的位置。 他是男子,却因谢珩的权势与地位,无人敢轻视他半分。 这些命妇中,也有几位男妻,大多出身不高,但能坐到今日的位置,全凭丈夫的宠爱与自身的手段。 “阿欢,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过的怎么样?”黎明澈笑着看向沈欢,语气熟稔而随意。 沈欢起身行礼,温声答道:“托殿下洪福,一切都好。” “那就好,今儿留在宫中用膳吧,待会儿本君派人跟谢珩说一声,让他也晌午来宫里用膳。”黎明澈轻抿了一口茶“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许久没跟你们聚一聚了” “殿下盛情,臣却之不恭。”沈欢含笑应下,目光柔和地看向龙椅上的人。 众人对黎明澈与沈欢这般亲近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沈欢是谢珩的夫人,而谢珩又是皇帝最信任的重臣,君后与他亲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况且,谢珩手中掌握着兵权呢,而且是大黎朝唯一的大将军。 之后便是各家夫人们单独叩首自我介绍,黎明澈一一含笑应过,并赐下了早已备好的赏赐。 每位命妇都领到了一份精致的锦盒,女子们的大多是珠宝首饰,男子们则是上好的玉佩。 命妇朝拜君后,说白了就是一群后宅之人的自我介绍。 黎明澈耐着性子听完了所有人的介绍,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让命妇们各自散了。 待殿中只剩下沈欢一人时,黎明澈才卸下那副端庄疏离的架子,整个人往龙椅里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走了,笑得我脸都僵了。”他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你现在是一国君后,以后这样的场面还多着呢,习惯就好。”沈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