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向夜无忧。 他家主子是太监啊,怎么要他?! 不是,给一个太监下药,这得多蠢才能干出这种事? “把他给咱家丢出去!”苏玉冷冷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忠连忙应声,亲自上前一把揪住夜无忧的衣领,拖着他往外走。 夜无忧挣扎着回头,被李忠按住脑袋,低声劝“夜大人,你先回去,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您别火上浇油了。” 夜无忧被拖出府门,仍死死盯着院中那个湿透的身影“阿玉,我不会放弃的。”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道执拗的目光。 苏玉靠在池边,水珠顺着额发滴落,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一片无奈。 真的,太蠢了。 给一个太监下药,这世上怕是找不出前世?调任是最好的办法 苏玉沐浴更衣后,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侧脸。 他翻开一本公文,目光却久久未动,他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夜无忧活下去。 夜无忧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把刀,陛下总要选择一把的。 他不怕死,可他不想夜无忧死! 如果夜无忧是个忠君爱国且合格的刀,那他现在就能自裁以谢天下,换夜无忧一条生路。 可偏偏他不是,他是一把有心的刀,一颗心全系在自己身上。 这是帝王的大忌。 即便是自己成全了他,陛下也绝不会留一个心有所属的刀。 夜无忧、夜无忧! 苏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自己纷乱的思绪。 思索若久,他忽然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以退为进。 既然正面无路,那便另辟蹊径。 他需要让夜无忧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权力的旋涡中心。 只有远离了陛下的视线,夜无忧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调任! 苏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迹洇开一小团。 他缓缓搁下笔,目光沉入烛火深处。 调任是最好的办法,可调去哪里,又是个难题。 太远,鞭长莫及;太近,又逃不开陛下的耳目。 他需要一处既在朝堂之外,又不至于彻底脱离掌控的地方。 边关?不行,那里太苦也太危险。江南?江南富庶,离不开朝廷的耳目。 他需要一个不远不近、看似闲置却暗藏生机的位置。 苏玉叹了口气,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罢了,明日再想。 他刚起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随后摔倒在地上。 李忠闻声冲进来,见苏玉昏倒在地,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起:“主子!主子!” 苏玉此刻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水。 李忠将人抱上床榻,急忙吩咐人叫了大夫来。 大夫来得很快,诊脉后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道:“大人身体本就亏损严重,又受虎狼之药冲击和寒凉浸泡,如今气血两虚,必须要好生静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李忠闻言,脸色煞白,连声应下。 送走大夫后,他守在榻边,看着苏玉苍白的脸,心中又急又痛。 自家主子自从出了诏狱这身体就差了好多。那三个月,主子在诏狱里究竟受了多少罪啊? 如今又为夜大人的事殚精竭虑,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苏玉这一病,便再难起身。 高热反复,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梦里也总是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像是唤着谁的名字。 李忠向朝廷告了假,皇帝一听苏玉病重,当即派了太医前来诊治,又赐下诸多珍贵药材,以示恩宠。 苏大监也回来守了苏玉两日。 直到前世?那你倒是挺能吹 夜无忧最近很忙,忙着去各处寻访名医,打听治咳疾的方子。 他不敢再贸然去苏府打扰,只是每日托人将熬好的药膳送到李忠手上,再由李忠转交到苏玉面前。 李忠每日都会将药膳送到苏玉案前,苏玉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放着吧。” 不过李忠再进来的时候,总能看见那碗药膳被喝得干干净净。 李忠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默默将空碗收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苏玉的身体在慢慢好转,咳疾虽未根除,却也不像之前那般频繁发作。 夜无忧不再关注朝堂之事,每天下朝之后就到处打听治咳的偏方,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药铺和医馆。 这一日,他听说城南有位老大夫专治疑难杂症,便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从老大夫手里拿到一张方子,如获至宝。 回京的时候,捡了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多岁,一身白衣,长的跟天仙儿似的,就是昏睡不醒。 夜无忧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便将他带回城中,暂时安置在了自家。 请了大夫来看诊,说是受了内伤,留了药便走了。 男子昏迷了两天,一睁眼看到夜无忧后,张口就是 “小家伙,你救了我?” 夜无忧翻了个白眼“你也就二十出头,我也今年二十出头,你叫我小家伙,你不觉的很冒犯吗?”